bqgz.cc望着赖二离去的身影,贾瑜心中暗自称快。
这些证据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些,尤其是与义忠老亲王余党来往的书信,简直是意外之喜。
只是,想到需要利用到秦可卿的遭遇,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解救她的方式呢。
“墨香。今日多上些菜,将珍藏的最酒居三十年陈酿拿来,与爷喝上两杯。”
赖二躬身退下,离开崇恩堂大院后,才惊觉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湿,凉飕飕的贴在身上。
他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快步沿着抄手游廊朝逗蜂轩走去。
一路之上,他的心一直乱着,脑子亦是一团乱麻。
“这贾瑜,当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怎地如此厉害,以往真是小觑他了。”
赖二心中暗忖,回想起方才贾瑜那平静的模样,嘴里说的却是步步紧逼的话语,仍然心有余悸。
“他这手段竟如此老练狠辣,珍大爷和他真是没得比。只是.....往后要仔细着些,伺候他可比珍老爷难多了。”
他本以为贾瑜年少可欺,仗着得了势,耍耍威风,自己稍微应付下便能过去。
却没料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直接拿捏了他的命门。
那些个证据若是捅出去,赖家上下十几口人,绝对落不到活路。
“只是,珍老爷那边....”
想到这,赖二又是一阵头疼。
贾珍的秉性他最是知晓,暴虐成性,贪财好色。若是让他知晓,必定会除之而后快,没有一丝活路可寻。
“罢了,罢了。”赖二狠狠一跺脚:
“如今把柄尽在贾瑜手中,不顺着他,便是灭顶之灾。再说,方才已经定下了决心,怎地此刻又动摇了。顺着他说不得还有活路,他既然要对付珍老爷,我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走至逗蜂轩外,赖二止住了步伐,虽已有决断,但一想到即将面对贾珍,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他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裳,确保脸上没有异样后,这才朝着院内走去。
正厅内,两名丫鬟正打开餐盒,将几个精致的小菜并一壶温酒放在了黄花梨圆桌之上。
贾珍正斜倚在暖榻上,享受着丫鬟的按摩,见赖二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老爷。”
赖二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您先用些饭菜吧,可别饿着身子。”
“嗯。”贾珍轻应了一声,由丫鬟扶着坐起,走到桌旁坐下。
赖二也是连忙上前,为贾珍斟酒,布菜,随后拿起桌上银箸递到贾珍手中,动作熟练而殷勤。
贾珍慢条斯理的吃着,时不时喝上一杯,偶尔也会问上一两句,但都被赖二接上仔细回了过去,言语间尽是恭维奉承。
他深知贾珍性情多疑,此刻自己心怀鬼胎,更是加倍小心,生怕露出马脚。
一番吃喝,盘中菜品已去七八,贾珍放下银箸,起身坐回暖榻,立刻便有丫鬟奉上茗茶。
贾珍漱了漱口,这才斜躺在丫鬟腿上,眼神斜看着赖二:
“今日府中可有何事?”
赖二知道,这是要按例汇报了。
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在心中又过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这才开口道:
“回老爷话,今日府中诸事顺遂。辽东那边庄子送来的银钱、辽参以及皮草皆已入库,账目也初步核验过了,与往年相比差了些,说是受了那野猪皮的袭扰,收成受到了些影响。”
贾珍听到银子少了,倒是坐了起来,盯着赖二道:
“不能听那些个奴才一面之词,你需派人去查查,是否属实。”
“是,小的明白。”赖二应道,继续汇报:
“京城铺子的生意也还算顺当,临近年关,各府上的采买倒是多了些,收益也略涨了些。只是......城东那间绸缎铺子旁,新开了一家绸缎铺,抢了些生意,这个月利钱怕是会少不少。”
贾珍瞬间皱眉:
“何人开的?难道不知这店是我宁国府的吗?竟胆敢在旁抢生意,你且拿我信物,去五城兵马司寻裘良指挥使,让他出面,将这家店给我搅了。”
裘良乃开国一脉景田侯之孙,其父尚在,因此未曾袭爵,但也是个争气的,谋了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职位,算是开国一脉中拿的出手的。
“爷,小的打听过了,是东阳侯府开的。”赖二道。
东阳侯府乃是以内阁首辅高拱为首的文官,近期扶持起来的,为的便是插手军权。
“混账!这什劳子的东阳侯,真当我宁国府好欺负吗!”贾珍大怒,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见贾珍发怒,赖二躬身道:
“老爷息怒,咱宁府简在圣心,自是不惧那劳子东阳侯。但东阳侯如今风头正盛,背后又有高阁老撑腰。咱虽是不怕,但硬碰却也会伤及自身,咱们宁府底蕴深厚,也不差这一间铺子的收益。待日后寻了机会,再慢慢计较不迟。”
闻言,贾珍怒气也是稍平,赖二此言确是戳中了他的顾虑,宁府虽外表光鲜,但他这个掌家人,又岂会不知真实的底子。
他坐回暖榻,面色虽平静了些,但却依旧语气不善:
“哼,说的倒是轻巧,我宁府退却,好似怕了他,传出去我宁府岂不丢脸丢死了。”
赖二知道贾珍听进去了,连忙继续趁热打铁道:
“老爷明鉴,咱并非是退缩,只是以谋取胜。东阳侯府新立,根基不稳,全仗着高阁老之势。可这朝廷风云变幻,行将踏错便是深渊,谁能保证他们能一直在位?而咱宁国府乃开国勋贵,与国同休,何必急于一时,只消耐心等待,等他栽了跟头,鄹时,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岂不更痛快。”
贾珍沉默了片刻,脸上怒意渐消。
他点了点头,瞥了眼赖二,冷哼一声道:
“你倒是会说话。罢了,就依你计,暂且记下了,且让他猖狂几日。”
说着,贾珍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冰冷的问道: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那手下,来喜那小厮出现在了崇恩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