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房门缓缓向内，管事公公从里边探出头来，很不耐烦地呵斥道：“到底是谁……”
呵斥到一半，他看到几个抬尸体的人，惊得‘唉呀’一声，急退向尚膳监内，扯着嗓子呵斥道：“小默子，你将他们抬回来作甚？这会儿，你可在当值，万一惹了监正大人不高兴，杂家可要跟着挨板子！”
紧接着，他不停地摆手：“快快快，从哪儿来，弄哪儿去，杂家眼不见心不烦！”
冯默横了他一眼，扛着尸体往前迈步，却遭管事公公张开双臂拦下：“小默子，你干什？以下犯上，可是大罪，轻则挨一顿板子，重则杖毙！”
小柿子等人见状，连连摇头，心道只有这点脑子的人，连九品官儿都不配，如何做的了管事。
他们跟在冯默身后，将尸体抬进尚膳监。
冯默找了废弃的屋子，一脚踹开房门，霉味扑鼻。
他将尸体往地上一扔，转身走出房门，小柿子等人同样如此，放下尸体，拍落身上的尘土：“小默子，答应你的事，已经办了，杂家就先离开了！”
冯默点头，他也没想到，小柿子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赶忙致谢：“多谢柿公公，改日再续！”
“往哪儿走？赶紧把尸体搬走，否则休怪杂家翻脸不认人！”管事公公火急火燎地追过来，恰好看到小柿子等人要离开。
“公公，小孙子等人，今日可在你手底下当差！现在把尸体搬出去，兵马指挥司追查下来，你我都会被带去问话，你敢说刑房里不会刑讯逼供？”冯默脸色一沉，对这没脑子的管事公公，当真是厌恶之极。
“你……”
管事公公缩了缩脖子，没再出声。
……
与此同时，胡监正脸色阴沉，听到小肖子禀报，早会一完，就马不停蹄地往尚膳监赶，后者低头跟着，不敢吱声。
如兰心所说，正四品的监正，不会在乎辖属死了三个内侍。
但胡监正现在，却满心烦忧，他有预感，小孙子等人的死，跟那‘害死’王玄阴的小默子，脱不了干系。
四人一起当值，唯独冯默活了下来，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而且，还有他早先对冯默的各种猜忌，现在难免不会多想。
正往前走着，胡监正突然驻足：“小肖子，谁让你来内使监禀报杂家的？”
小肖子这一路跟下来，手心脚底都全是汗，紧张到不行，一听监正大人问话，立马就要下跪。
“起来说话！”
“是，大人！”
“说！”胡监正近乎是低吼出来的。
小肖子也纳闷，这都快到尚膳监了，监正大人怎么这个时候问话，但却不得不答：“大人，是……是小默子！”
胡监正一听，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停下脚步，反倒不那么急了：“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杂家说一次，一个字也不许漏掉！”
“辰时，小默子开始往回收餐盒，等到最后一趟收完，却始终没见小孙子等人回来，管事公公便……”
小肖子不敢隐瞒，唯独漏掉了冯默提及立功的事，倒是将管事公公为了逃避，躲在茅房不敢出来，说了个全。
“提他做管事，是念在他这么多年老实本分，却没想到是个担不起事的孬种！罢了，即刻起你便是尚膳监的管事！”胡监正气急，对那管事失望透顶。
内宫诸监，监正掌控辖属机构所有事宜，除却两个从四品少监的任命，需要向内使监总管禀报外，其余官职的任命，他一人说了就算。
每月分到各监的俸银就那么多，只要官儿不超员，不影响俸禄发放，内使监便不会过问。
小肖子听到这话，直愣愣地一桩跪下，朝胡监正连磕三个响头：“小肖子领命，多谢监正大人成全！”
“起来吧！”
胡监正随口回了句，却在思索冯默的事。
小肖子起身后，都快咧嘴笑出来了，心底对冯默的感激，更是达到了顶峰，在尚膳监做守卫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做官儿。
回到尚膳监，胡监正都没搭理剩下的那名守卫，径直走入院内。
管事还在念叨冯默，恰好看到脸色阴沉的胡监正大步走进来，第一时间下跪：“监正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滚去门口守着，今日过后，你到门口当值！”胡监正低吼一声。
“大人，这是为何？小的可没犯错啊，那尸体全是小默子托人搬进来的，与小的无关啊！”管事感觉六神无主，脸都绿了。
“作为管事，杂家与两位少监不在，这院儿里的繁杂琐事，就由你来主理，拿不准的事，为何不派人来报？毫无担当，留你何用，去领二十大板，然后到门口当值！”
胡监正说完，又看向冯默，冷声道：“小默子，随杂家到衙署来！”
“是，大人！”
小肖子望了冯默一眼，使了个眼色，表示早前提到的事，已经成了。
冯默并未答话，跟在胡监正身后，往衙署走。
进了衙署，胡监正来到堂上坐下，冷眼盯着冯默：“关门！”
等到房门关上，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冰冷：“小孙子三人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冯默当即一愣，没想到这位监正，竟如此直接：“大人，与小的无关，今日送餐，孙公公提出每人负责几条巷子，小的负责的巷子，与他们离得较远，小的将餐盒收回来后，管事公公才让小的去寻人，在那个死胡同，看到围满了人，走进一看才发现是孙公公他们！”
“打你第一天入尚膳监，杂家就觉得你不对劲，看到杖刑时，表现得太过平静，这根本不似寻常内侍。
而且，净身房王玄阴身为二流高手，死的更是离奇！
据杂家所知，王玄阴本计划着要杀你的，为何会突然服多了草乌药汁，死于非命？”
胡监正一口气说了很多，从头到尾，他死死盯着冯默，想要从后者眼神脸色看出端倪。
可惜，从头到尾，冯默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冯默赶忙行礼，但面色不改道：“大人，小孙子三人的尸体，就在监内一处废弃的屋里，您若不信，大可去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