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小孙子很满意冯默的表现,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简单,他与小德子、小姚子阔步朝尚膳监走。
一路上,小德子与小姚子边走边嘀咕,总觉得心里不安。
小孙子瞥了眼两人:“瞅你俩怂的,这才多会儿,就已经送完一个巷子了,比咱仨动作都快!”
“孙公公,咱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小姚子紧跟小孙子身后,颤巍巍地说道。
小德子也跟着点头:“孙公公,咱也这么觉得!”
“哪儿不踏实了?有人帮咱们干活,这不是好事吗?别说昨儿是挨了板子,这往后就算伤好了,杂家也有办法,让小默子天天帮咱们干活!”此时,小孙子心情大好,走路带风,似忘了屁股上的疼。
小姚子总感觉眼皮狂跳,愈发不安了,想劝小孙子收手。
“孙公公,咱总觉得不妥,听说小默子出蚕房后,在司礼监只待了两天,刘公公答应让他去武官领内功心法了!”
小孙子不屑道:“司礼监待两天咋了?到头来,还不是在尚膳监当值?”
小德子补充道:“想想咱们,当初在司礼监,可待足了半个月啊!”
“今儿过后,下一轮当值,咱们几个,还是一起干活吧,省得闹出事儿来!”小姚子再次劝说。
等小孙子等人离开后,冯默动作更快了,来到他住的小院儿前,揭开餐盒往里边吐了两口唾沫,还抓了把泥扔进饭菜里。
卯时未到,整个内官监的早饭,他全都送完,找了棵隐蔽的大树爬上去,翘着二郎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收餐盒。
他能够预见,今日不只是小孙子等人,还有胡监正,估计日子都不好过。
与此同时,他住的那个小院,小林子听到院外的吆喝,翻身掀掉小旭子的被褥:“小旭子,早饭到了,赶紧去取!”
“不是有小默子吗?”
小旭子不满地应了句。
小林子解释:“小默子早就去尚膳监了,他不在,就由你去取餐!”
小旭子很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朝屋外走去。
片刻后,屋里传来‘呸呸’的声音,小林子骂骂咧咧道:“妈的,尚膳监都怎么干活的,这早饭里有泥!”
两人盯着餐盒,虽有泥沙,但勉强能吃。
今儿第一天当值,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若不吃的话,担心熬不到中午,得罪了官儿,可就不好了。
不仅如此。
内官监其他巷子里,不停地传来瓷器的破碎声,伴随着怒骂。
等到快要点卯时,当值的公公们,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凡不是绿色公服,胸口没有补子的,都是满脸阴云。
从监正到监工,脸色都不大好看。
可有些普通内侍,反倒心情愉悦,感觉今儿的早饭,有肉包子、还有白面馍馍,比以往好多了。
……
辰时过半,小孙子等人,始终没有如约定的那般,来巷子口收餐盒。
冯默将各院儿门口的餐盒往回收,特意检查了左边的餐盒,好几个都装着碎瓷片,有些院门口,餐盒东倒西歪,甚至出现了裂痕。
看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上扬,又将餐盒盖子重新换回来:“小孙子,这下咱看你如何收场!”
他把餐盒全部送回尚膳监的时候,巳时已经过半,沿途还不忘与刚换的守卫打招呼,混个脸熟。
他刚把餐盒放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耳边就传来小孙子的声音:“唉呀,默公公,真对不住,说好辰时跟你一起收餐盒,但昨晚一夜没睡,打了个盹儿,就到现在了!”
小姚子与小德子,也是一脸歉意。
冯默瞥了小孙子一眼,笑着道:“孙公公辛苦……”
胡监正板着脸,走进尚膳监大门。
他面相粗犷,再板着脸,看上去更凶了。
当值的守卫看到后,也赶忙低头,屏住呼吸,暗道:今儿谁也别去招惹监正!
走进尚膳监,他第一时间来到领餐处,恰好看到小孙子等人,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横秋地指着四人,一声大吼:“小孙子,你们四个,立刻去衙署跪着!”
“啊?”
小孙子一脸懵。
小姚子与小德子,则吓得一哆嗦。
胡监正再次吼道:“啊什么,还不快去?”
“是,大人!”小孙子不知是哪出了错,让监正这么大火气,就算是昨儿个,也没见大人发这么大的火儿。
胡监正越想越气,今儿在内使监,被总管骂的狗血淋头,此时看到小孙子就来气,忍不住一脚踹在后者屁股上,直接踢了个狗吃屎。
小孙子意识到情况不妙,屁股疼得厉害,却不敢吱声。
四人佝着身子,迈着小碎步,往衙署跑。
进了衙署,小孙子第一个下跪,小姚子、小德子紧随其后,冯默也不例外,知道怎么回事,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瞄了一眼小孙子:“孙公公,咋回事?是不是你们今儿没送餐,监正知道了?”
“不可能,咱们回来的事,连守卫都不知道!”
“那咋回事?”
小孙子也来了火气,呵斥道:“杂家现在都发懵,你问我,我问谁去?”
冯默不再搭话,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左右。
胡监正抓着根庭杖,火急火燎地冲进衙署,照着最左侧的小孙子,一棍接着一棍地砸在屁股上。
嘭嘭声不断。
小孙子本就有伤,又挨了棍子,痛上加痛,‘唉哟唉哟’地哀嚎起来:“大人,您总得告诉小的,到底错哪儿了啊?”
小德子与小姚子,避之不及,唯恐监正手里的棍子,落到他们身上。
砰!
胡监正将庭杖往地上一杵:“错哪儿了?你告诉杂家,今早送餐,你们都干了什么?”
“大人,咱们能干什么,就是正常送餐啊!”
嘭嘭!
听到这话,胡监正气不过,又抓着庭杖,打了几棍子:“还给杂家狡辩,你知道杂家去内使监早会,总管大人说了什么,他指着杂家的鼻子,问杂家是不是在尚膳监待久了,翅膀硬了!”
“昨儿还是好好的,今儿就这般数落杂家,杂家想了又想,始终想不明白,若不是你们送餐出了岔子,总管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