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司礼监的小院里，听到内宫有人找，刘公公当即来了精神，甩开小柿子扶着他的手：“内宫来人，杂家一人前去便可！”
这时的刘公公，变得与之前不同了。
早前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现在像是刚吃了一炉龙虎大药，补足了元气。
不仅如此，原本挺直的身板，在他准备走向院门外时，却像学礼仪的新太监们一样，佝得极低，埋着头盯着地面，步履轻盈地前行。
他佝着身子，低着头，本就浑圆的身板儿，远远看去竟像个肉球。
刘公公走后，新太监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心底估计没憋什么好话，大概率是将刘公公祖上都慰问了一遍。
随后，他们全都盯着冯默，满眼羡慕。
小柿子更是奉承起来：“默公公真是聪慧过人，寻常来说，司礼监的礼仪，从学会到烂熟于心，一般要半个月左右，如今连干爹都认可公公了。你可知道，杂家跟着干爹好几年了，这么快被干爹认可的，您还是头一个！公公明日便可去武官处领内功心法，然后就等着安排差事，开始当值了！恭喜默公公，贺喜默公公啊！”
“是啊，默公公，咱听说，学规矩越快的人，越容易被上面的人赏识，更容易分到好的差事。”
“至于那些学得慢的，上面的人自然看不上眼，最后大多是去洒扫，做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一辈子默默无闻，到老的时候便告老还乡！”
而昨日分配的两个新室友，暗地里向冯默挤眉弄眼，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冯默现在，根本没心思搭理，注意力集中在司礼监小院门口，望着刘公公远去的背影，刚才传话的人说，是内宫中有人找。
这让他很上心！
该不会是那个脖子上有痣的妙龄少女吧？
冯默的思绪已经飞出了院门，正常来说，寻刘公公的是内宫的人，又没有进司礼监这小院，便极有可能不是太监。
而昨日那妙龄少女，正好跟这些特征对上。
很快，小柿子就开始操练新太监们了，冯默没有急着离开，规规矩矩地返回队伍当中，继续训练。
小柿子见状，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操练着。
一炷香过后，刘公公球一样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院门口，刚踏进小院儿，他便挺直了身板，又恢复成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回到椅子坐下，刘公公没有任何动作，见小柿子在操练新太监们，双目微闭，又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冯默就这样又操练了一下午，心里早已如小猫儿在挠，操课结束众太监相继离开，两个新室友走过来打招呼。
他笑着应付了几句，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知道了两个新室友的名字，高的叫小林子，矮的叫小旭子。
等到院子里的新太监走的差不多时，刘公公挥手示意小柿子离开，直到院儿里只剩他俩时，才饶有兴趣地盯着冯默：“你倒也真沉得住气，但还需要磨炼，从下午开始，杂家瞧你就心不在焉，跟丢了魂儿似的，出了司礼监往右走，有人寻你！”
“多谢公公提醒，公公可否告知，是什么人？”说到底，冯默还是有些担心，害怕是秦德泓等人死了后，王公公要在院子外面将他灭口。
刘公公笑了笑：“自然是中午的人！”
闻言，冯默行礼后道：“小默子多谢公公！公公日后，若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尽管吩咐！”
等到冯默离开后，小柿子折返，跪地回禀道：“干爹，您昨儿个交代孩儿的事，办妥了！可那王公公实力难测，孩儿也只敢隔着很远听了听，与小默子一起的四个新耗子，都吃坏了肚子，一晚上跑几十次茅房，确实来不了司礼监学规矩！”
刘公公蹙眉：“一晚上跑几十次茅房？这哪是吃坏了肚子，摆明了是有人下药！但唯独小默子没问题，这就有些奇怪了。”
“但是干爹，早上我趁王公公离开时，又去了一趟，发现那四人都死了！”小柿子说话时，脸色有些发颤。
“都死了？”
“是，全都死在了茅房！按理来说，以王公公的性子，就算要动手，也不至于下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这些人死在蚕房，神不知鬼不觉。孩儿怀疑，这事与小默子和那小李子有关，要不要孩儿跟上小默子去查查？”
“活腻歪了？那小默子，学什么都快，很明显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而且，中午来寻他的，可是内宫的人，你有几个脑袋，敢得罪内宫的人？”刘公公横了小柿子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小柿子恭恭敬敬地送刘公公离开，眼神坚定道：“干爹，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
冯默离开司礼监后，按刘公公的指引，往前走了几百米，见到右转的岔路，便直接右转了。
司礼监结束训练时，天已经快黑了。
此时这巷子，黑不溜秋的，仿佛深不见底，他也有些发怵，刘公公虽提醒是中午的人，那必然是来自内宫。
眼下他几乎没有自保之力，难免有些害怕。
他顺着巷子一路往前，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按照王公公给的地图，他知道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走进去再想出来，只有原路返回。
忽的。
一道黑影闪过，冯默后背如遭雷击，身体不稳，径直向前栽倒过去，硬生生扑倒在地，又随着力道往前溜了一段距离才停下，双手与地面摩擦，火辣辣的疼。
可他根本顾不得手上的疼，后背那一击，他能感受到，是被人踹了一脚，胸腔承受巨力后剧烈收缩，差点儿窒息。
他感觉就要死了，贪婪地吸着气。
连着吸了好几口后，总算是别过劲儿来，但后背剧痛，却让他冷汗直冒，顾不得别的了，当即大吼一声：“是谁！明人不做暗事，躲在黑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把脸露出来，让咱好好瞧瞧，死了做鬼，也一定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