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车子最终停在一排显得格外低矮老旧的平房前。

　　其中一间的门开着，门口堆着一些整理整齐的废纸板和几个洗净的塑料桶。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的小竹凳上，戴着老花镜，就着天光，仔细地分拣着面前一小堆杂乱的螺丝和金属件。

　　听到车声，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望过来。

　　陈飞推门下车，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很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螺丝掉回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眯着的眼睛努力睁大，盯着越走越近的年轻人。

　　“小......小飞？”陈奶奶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浓重的乡音。

　　“是我，奶奶，我回来看您了。”陈飞快步走过去，扶住奶奶的胳膊。

　　一下子就闻到了记忆深处那股熟悉的老式洗衣粉味道，当然，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废品的陈旧气息。

　　“真是小飞啊！”陈奶奶这才确认，脸上瞬间绽开菊花般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用力拍了拍陈飞的手臂，“长高了，也壮实了！好好好！”

　　这时，沈少婷和林静怡也下了车，走了过来。

　　陈奶奶的笑容顿住了，目光在两个容貌出色、穿着打扮与这老旧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身上来回打量，眼里充满了惊讶、紧张和局促。

　　她下意识地又擦了擦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招呼。

　　“奶奶，她们是我朋友，沈少婷和林静怡。”陈飞语气自然地介绍，“听说我回来看您，就一起过来玩玩。”

　　他暂时没打算在邻居们可能竖着耳朵偷听的场合，透露他和沈少婷两人的关系。

　　村里的闲话传得快，他不想奶奶因为这个一下子承受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有些话，关起门来，自家人慢慢说就好了。

　　这一点陈飞也提前和两个女孩说好了。

　　“奶奶好！”沈少婷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还学着陈飞用上了不太标准的本地话称呼，显得格外亲热，“我们是陈飞的朋友，过来看看您！您身体还好吧？”

　　林静怡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温柔得体：“奶奶您好，打扰您了。听陈飞经常提起您，说您一个人把他带大特别不容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她说着，将放在后备箱的牛奶、水果，以及一个厚实的红包递了过去，这是她和沈少婷早上偷偷商量好准备的。

　　陈奶奶看着递到眼前的礼物和红包，手都有些抖了，连连后退摆手：“哎呀，这怎么行，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使不得使不得......”

　　她看看礼物，又看看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再看看旁边气度已然不同的孙子，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眼圈都有些泛红，既有高兴也有感动。

　　“奶奶，您就收下吧，是她们的心意。”陈飞接过林静怡手里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屋里唯一那张老旧但擦得干净的八仙桌上，“少婷，静怡，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地方小，别嫌弃。”

　　沈少婷已经好奇地探头往屋里看了。

　　房子很小，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但每一样东西都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鼻子有点发酸，但脸上笑容没变，大声说：“不嫌弃不嫌弃！奶奶您把陈飞带这么大，还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太厉害了！”

　　林静怡也温声说：“是啊奶奶，一看就很温馨，您一定很爱干净。”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嘴又甜，很快就让紧张的陈奶奶放松了不少。

　　老太太赶紧张罗着倒水，用的是印着广告字的一次性塑料杯，洗得发白。

　　又拿出藏着的、大概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有些受潮的饼干招待。

　　陈飞让奶奶别忙，自己熟门熟路地去接水烧水。

　　沈少婷闲不住，看到墙角堆着的还没整理的废品，居然挽起袖子问：“奶奶，这些是要分类的吗？我帮您弄吧！这个我懂，塑料瓶放一起，纸板放一起对不对？”

　　林静怡则拿出保温袋里的水果，去屋外公用的水龙头下清洗。

　　陈奶奶看着这两个漂亮姑娘，一个活泼勤快，一个温柔细心，心里很是欣慰。

　　她最担心的，就是陈飞在外面独自打拼，没人照顾，现在看到两个姑娘这么勤劳，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外面，有好奇的邻居探头探脑，压低声音的议论隐约传来：

　　“真是陈婆婆的孙子！开小车回来的！”

　　“那两个女娃，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是孙媳妇？”

　　“哎哟，陈婆婆苦了一辈子，这是要享福了呀！”

　　“听说那小子在外面发达了，买了大房子！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

　　这时，陈飞刚好端着烧开的水壶走进来，看到邻居后，笑着和他们客气几句，给每人发了一根烟，然后回去冲上茶水，和奶奶唠起了嗑。

　　夕阳西下，四个人在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看快到晚饭点，陈飞提出带奶奶出去吃饭。

　　“出去吃？花那冤枉钱干啥？奶奶给你们做，家里有菜。”陈奶奶连忙摆手。

　　“奶奶，今天您就别忙了，也尝尝外面的手艺。”陈飞笑道，语气坚持，“我查到镇上新开了家不错的饭店，菜做得好，环境也干净。咱们今天也享受享受。”

　　沈少婷也挽着奶奶的胳膊摇晃：“是呀奶奶，您辛苦了一下午了，就让陈飞请客嘛！我们也想陪您好好吃顿饭！”

　　林静怡在一旁笑着点头。

　　陈奶奶拗不过三个年轻人，最终换了身自己最整洁的衣服，有些忐忑又有些新奇地坐上了陈飞的车。

　　车子驶离旧村，开往镇上最好的一家饭店。

　　饭店包厢里，环境安静雅致，与中午奶奶家的昏暗简陋截然不同。

　　服务员上好菜，轻轻带上了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陈飞知道，是时候给奶奶真正地介绍下沈少婷和林静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