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启明活动中心304内,气氛焦灼到了极点。活动室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绒布的长桌,十二名演员正襟危坐,神色忐忑。王十二和刘通端坐在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这次小剧场,戏不达标的剧组不止《主角登场》,问题最严重的,正是眼前的《十二个温柔善良的日本人》剧组。
按理说,有李鑫出演戏份最重的二号陪审员,再加上社长刘通执导,这出戏本该顺风顺水。可排练进度过半时,向来摆烂的李鑫突然临阵脱逃,把刘通推到了两难境地。绝望之下,刘通只能让袁老板顶上二号陪审员的角色,再让接替黄天霸的制作人李佳琦填补袁老板的空缺。
如今距离演出只剩三天,剧组却人心涣散。人数众多难以管理,刘通性格温和不会骂演员,导致大家排练毫无心思,再加上主力多是大一新生,眼看就要步《主角登场》的后尘,成为又一个黄戏的剧组。
危急存亡之际,子午风纪委员田菲站了出来。看着排练时打打闹闹、态度散漫的演员们,脾气火爆的她直接化身副导演,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大一新生哪里见过这架势,在暴躁学姐的威压下终于收敛心性,乖乖投入排练。在田菲的全程督导下,剧组总算有了起色,如今已进入王十二介入指导的冲刺阶段。
刚走完一遍戏的演员们正在休息,目光时不时瞟向王十二身边的令童。“喂,你听说了吗?隔壁《主角登场》好像黄了。”王思涵捅了捅身边的冀思宇,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冀思宇惊讶地捂住嘴。
“全社都传开了,说是男主黄天霸演不好,直接撂挑子了。”陪审长刘宇轩凑过来补充。
“太可惜了,他们也准备了好久吧。”李昕恬细声细语地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令童也太不容易了,那边戏刚黄,就跑来给我们当场记。”朱景琛瞥了一眼令童,“倒是黄天霸,也太不负责任了,该不会要退社了吧?”
“说不定呢,做出这种事,还怎么在子午待下去。”宋雨珏点点头,转头问,“袁老板,你怎么看?”
袁老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像丢了魂。被迫从配角顶上男主已经够糟,昨天晚上,刘通还以“不符合角色形象”为由,一刀剪断了他引以为豪的刘海——昔日潇洒公子哥,如今活脱脱像个街头二流子。虽然状态萎靡,但这模样,倒意外贴合戏里的角色。
邓睿饰演的同性恋陪审员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此刻却像是放飞了自我,拿腔拿调地说:“我觉得天霸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不然下一个黄戏的说不定就是我们。”
就在大家窸窸窣窣讨论着《主角登场》的八卦时,活动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众人转头望去,黄天霸正站在门口。
他来干什么?申请退社吗?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只见黄天霸迈步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向高台,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与众人的心跳声重合。他完全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目光,走到王十二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本子和笔,平静地说:“老师,我来帮忙做场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昨天刚黄了戏,今天居然跑来做场记?该说他脸皮厚,还是内心强大?
就连王十二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讶异,不过老师没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下面的演员说:“ok,接着来。”
演员们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站位,准备开始下一轮排练。
“你果然来了。”令童在黄天霸身边低声说。
黄天霸低头开始记录,声音郑重:“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好。”
“嗯。”黄天霸眼神坚定,“只要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在子午最强场记令童和自封的子午第二场记黄天霸的双重加持下,《十二个温柔善良的日本人》剧组开启了加班加点的排练模式。
演员们的台词问题百出。袁老板说话爱拖调,一句“大家——是不是不完全觉得无罪啊”,“大家”两个字能拖出半分钟,但他已经是问题最小的演员了。王十二怒吼了一遍又一遍,还转头问黄天霸:“为什么你们讲台词都这副屎样?”
黄天霸只能尴尬地笑一笑,埋头加快记录速度。所幸在王十二的严苛调教下,大家渐渐改掉了坏毛病,台词越来越自然,细节处理也愈发到位。为了方便演员们回忆,黄天霸还特意用手机拍下每一幕的表演,反复回看标注。
“采用哪方的证言至关重要!问题是被告是否构成正当防卫,而且被害人的脸上闪过了恶魔般的表情!”李昕恬伸手做了个可爱的握爪鬼脸,语气却无比认真,“凭感觉,那男人就是个人渣,酗酒、玩女人、没工作。案件的关键是被害人是否具有杀意,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杀人的人,所以我认为被告无罪!”
“那家伙死有余辜!凭着那张脸勾搭女人是其一,玩弄后丢弃是其二!我想告诉他我有多努力,我受不了了!就算上非诚勿扰找不到对象也行,谁能帮我报名非诚勿扰啊!”王思涵愤世嫉俗地咆哮着,情绪饱满。
“我讨厌别人问我有罪无罪这种问题!有罪就是有罪,就算判她绞刑也没问题,赶紧做决定啊!”邓睿肆意发泄着角色的崩溃情绪。
“虽然我能理解各位同情被告人的心情,但我不认为她值得同情。”朱景琛终于没嘴瓢,顺畅说完一长段台词,“这世上遭遇不幸的年轻女性有很多,她们都在为幸福努力,却不会选择杀人这种捷径。即便这样,你们还要同情她吗?”
排练一直持续到深夜,筋疲力尽的演员们陆续回去休息。黄天霸回到熄灯的寝室,点起一盏台灯,一边听着何建郡震天的呼噜声,一边整理场记记录。虽然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但他心里却异常兴奋,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这出戏顺利演出。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出戏黄掉,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泪了……黄天霸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把整理好的场记记录发到剧组群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冲呀!《十二个温柔善良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