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东子瞅了大盐粒子一眼，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出去撒泡尿，你们慢慢吃。”
东子走到店门口的景观树下，解开扣子掏出了家伙开始放水。
这时候大盐粒子也走了出来，他挨着东子站好，用肩膀顶了他一下。东子没控制好抛物线，差点尿到鞋子上。
东子瞅了他一眼，说道，“大盐粒子，你爹就只知道偷煤啊？没想过偷点儿别的？”
大盐粒子看样子没喝多，又开始挑东子的刺儿。
“东子哥，瞧你说的，这哪是偷啊，这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拿嘛！”
“行行行，你这个小偷子还挺讲究。拿就拿，咱能不能到厂里拿点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厂里设备都挺值钱，能拿得走啊？”
“狗脑子！你们厂长屋里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他屋里？他屋里有啥啊？我没去过，我不知道啊。”大盐粒子扶了小头又去扶大头，一脸的迷惑相。
“你回去，问问你爹，让他找机会到厂长办公室里瞧一瞧。你这天天偷那两筐子煤，还不够费劲的！我可告诉你，我要是从你们厂里拿东西，不值钱的东西我可不拿！白费那工夫。”
大盐粒子觉得有道理，想了想，说道，“成，东子哥，我都听你的。回头我就叫我爹到厂长办公室里瞧瞧去。”
大盐粒子他爹杨老六，在焦化二厂里是个闷葫芦，不过蔫坏蔫坏的，表面上看起来对谁都笑嘻嘻，背地里净喜欢琢磨人。
杨老六的锅炉房是给全厂的三个澡堂子和五十多个房间供暖气，每天得往炉膛子里铲几百斤煤，是个挺累人的活儿。锅炉房平时是三人一个班，一般由一个老师傅带两个年轻人。老师傅不用干活，指挥年轻人干就成。杨老六也是从铲煤工熬过来的，现在熬成了老师傅，自个儿不用干了。
杨老六当班的时候，屋里的暖气和澡堂子里的水温，总是比别人班上的低一些。这些被他克扣掉的水温，就变成了现成的人民币流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杨老六有一辆三轮平板车，平时就指着这辆板车朝外偷运煤块子。
何秃子是厂里的货车司机，老光棍汉子一个，贼鬼精的一个人。他知道了杨老六的勾当之后，便堵在他回家的路上，把他的车子给截了。
何秃子是个顶级无赖，他嘬着牙，嘿嘿笑道，“我得跟你一起干，这事得有我一份儿。”
杨老六气得直骂，“你个狗篮子，厂里那么些来钱的路子，你偏偏盯上了我这一个最不值钱的！你娘的脑子坏掉了？”
“别人的事我不管，我就找你了。你瞧着办吧。”
实在没办法，杨老六便跟何秃子一道干起了偷盗的勾当。
大盐粒子真当成事来办了。回到家里，他就向他爹说了这事。杨老六这人憨大胆，一听有这个主意，便来了精神。
“何秃子是大车班司机，经常到办公楼里去交发票。那地方他熟，回头让他去探个路。狗篮子天天净占我便宜，今天得让他出点力。”
隔了三天，何秃子便兴冲冲地跑到杨老六家里。一进门便开始嚷嚷，“老六！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杨老六比何秃子大了将近二十岁，原本就瞧不起他，现在成天被他吆五喝六的直呼小名，心里就老大不痛快。
“看见啥了？看见你妈了？”何秃子他妈早死了。
“我看见你妈了！”何秃子一瞪眼，“能不能好好说话！告诉你，我今天到机关楼交发票，我看到厂长办公室里添了一个宝贝！你知道啥叫电脑不？”
“你管我知不知道，你就告诉我你想干啥？”
“姓蔡的屋里不知道啥时候整了台电脑，那玩意可值老鼻子钱了。如果咱们把它整走，那不就发了？”
“那玩意好整不好整？”
“就跟那大脑袋电视机差不多大。哦，不对，比那玩意还小上不少，好整。你挑个日子，咱们把它整出来。”
“整出来卖给谁啊？你找好下家了？”杨老六问到了点子上。
何秃子拧起了眉头，“我说杨老六，我这一头劲地往前冲，你怎么老是把我往后头拽啊？这事不是你招呼的我吗？咋地，你没找到下家啊？”
杨老六不耐烦地冲他扇扇手，“这不跟这儿合计的吗！你着什么急！我回头让大盐粒子去问问他的朋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这边大盐粒子刚得了消息，便急吼吼地找到了东子家。
东子这阵子跟黄雨晴天天腻在一起，护士站前边的地板都快被他给踏秃噜皮了。挨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
在门口等了一天的大盐粒子早就口干舌燥了，看到东子回来，便从墙脚里站出来，一把捞住了东子的胳膊。
“哎哟我艹，东哥，你可算回来了。”
东子被吓了一跳，一把抽掉了手，叫道，“谁呀？艹！”
“是我，大盐粒子！东子哥，我找你有好事！”
东子一脸的不耐烦，“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你不是让我查查厂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我给你查到了，我听何秃子说，那个姓蔡的屋里添置了一台电脑！你知道什么是电脑吗？”
东子瞅着大盐粒子，一脸的不高兴。“我说大盐粒子，咋是给我查到了？那不是你们去偷吗？难道你们还要分我一点儿？”东子只想借刀杀人，他才不想卷到这滩子浑水里去。
大盐粒子一听这话，有些发愣。
“啥意思啊，东子哥？你不打算干了？”
“我什么时候要干了？我只是给你们出个主意而已。再说了，偷一台电脑出来，用得着这么些人吗？那玩意就是再值钱，三两下就分没了，一人才能摊多少钱？我的意思是，你们干得了，我就不掺和了。”
大盐粒子这时候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也行，少一个人分钱也是好事。不过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于是大盐粒子继续说道，“东子哥，我那意思是，这电脑我给偷出来了，卖给谁啊？”
东子对电脑这玩意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值钱的东西。他想了一想，只能说道，“你先整出来再说吧，回头我给想想办法。”
得了东子的应允，大盐粒子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杨老六、何秃子和大盐粒子凑到一起一合计，觉得这事能行，当晚就开干！
杨老六下了班也不回去，猫在厂子大门附近的门楼子里。何秃子7点多钟的时候出车回来，朝着门楼子瞅了一眼，摁一声喇叭，算是打了招呼。
等着天擦黑，大盐粒子从一处矮墙口翻进了院子里，摸到门楼子底下，跟杨老六汇合。
不多一会儿，何秃子也蹑手蹑脚地摸了过来。
“你狗日的，怎么不过去？”何秃子一进门楼子，瞅见两个人正蹲在里头大眼瞪小眼，气就不打一处来。“去机关楼啊，我不说在那头等着你俩的吗！”
杨老六说道，“你瞎叫唤什么！我刚才瞅见刘秘书了！他二十分钟前进厂了，现在还没出来！”
这刘秘书的办公室跟蔡厂长的办公室仅隔了一道墙，如果他在办公室里办公，今天这事指定成不了了。
“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过来！你俩在这待着，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