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第二天下午的课结束得早。

　　雪凌云出了教学楼，沿着史莱克广场往北走，穿过那片按魂环颜色划分的教学楼群，绕过食堂，再往前就是魂导系试验区。

　　门还是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他把通行牌递给守卫，守卫看了一眼，点点头放行。

　　试验区里比外面安静。靠墙的台子上摆着几件半成品的魂导器，几个学员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

　　和菜头不在，倒是帆羽站在最里面的工作台前，正拿着刻刀在一块核心上铭刻什么。

　　雪凌云走过去，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帆羽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来了？有什么事？”

　　雪凌云把那本设计图册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帆羽瞥了一眼，手上的刻刀停住了。

　　他把刻刀放下，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又往后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雪凌云。

　　“七级的残本？哪来的？”

　　“赏宝会。”

　　帆羽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目光落回册子上。

　　“这东西你拿下的？”

　　“嗯。”雪凌云说，“今年额度可以免费选一件。”

　　帆羽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免费选一件——这种待遇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这小子第一次去赏宝会就混了个这，难怪言少哲那老狐狸盯得紧。

　　他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翻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时，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上面的一个结构说：“这个地方，你看得懂吗？”

　　雪凌云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处能量回路的局部图，线条复杂，标注也潦草。

　　他之前研究的时候在这页卡了很久。

　　“看不懂。”他老实说，“这个回路的流向和常规的不太一样。”

　　帆羽点点头，从旁边拿过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在上面画。

　　“常规的回路是直线型的，能量从输入层进，经过转化层，从输出层出。”他一边画一边说，“但这个设计不一样，他把输入层和转化层叠在一起了，能量进来之后先转一圈，再进入转化层。”

　　他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指着那处转折：“你看这里，他加了一个回环结构。这个回环的作用是让能量在输入层多待一会儿，把不稳定的部分过滤掉，然后再进入转化层。优点是能量输出更平稳，缺点是占用空间大，对铭刻精度的要求也高。”

　　雪凌云盯着那张示意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这个回环的半径，是不是跟魂力的属性有关？”

　　帆羽挑了挑眉：“怎么想到的？”

　　“感觉。”雪凌云说，“不同的魂力属性，运转起来流畅度不一样。如果是火属性的魂力，在这种回环里转一圈，损耗会不会比冰属性的大？”

　　帆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种叠层结构，对不同属性的魂力确实有区别。设计这个的人，应该是个多属性魂师，或者对不同属性的特性研究得很深。”

　　他顿了顿，指着册子上另一处标注：“你看这里，他特意标了一行字——‘火属性慎用’。你刚才那个问题，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雪凌云凑过去看，那行字迹确实潦草，但勉强能辨认。

　　“所以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帆羽把册子还给他，“说明你是真的在琢磨，不是随便翻翻。”

　　他把那张示意图推给雪凌云：“这张你带回去慢慢看。其他地方有什么不懂的，攒一攒再来问。”

　　雪凌云点点头，把示意图折好收进手环。

　　帆羽重新拿起刻刀，继续刚才没做完的活。

　　雪凌云站在原地没走，看着他刻了几刀，忽然问：“帆羽老师，这种叠层结构，四级魂导器能用吗？”

　　帆羽手上的动作又停了。

　　他转头看雪凌云，表情有点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雪凌云说，“这个设计思路挺好，如果能用在低级魂导器上，说不定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帆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他摇了摇头，“刚看懂一个七级的设计，就想着往下搬了。”

　　他把刻刀放下，转过身来：“理论上可以，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叠层结构对材料要求高，低级魂导器用的材料扛不住这种折腾。”

　　“第二，铭刻精度的问题，四级魂导器没那么高的容错率，稍微偏一点就废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确定你能铭刻出来？”

　　雪凌云想了想，没说话。

　　帆羽也没等他回答，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慢慢琢磨。想试可以，先用报废材料练手，别糟蹋好东西。”

　　雪凌云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从试验区出来，天色还早。太阳刚偏西，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海神湖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湖边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蓝色的长发，浅色的眼眸，清清冷冷的气质。

　　凌落宸。

　　她也看见了他。

　　雪凌云心里微微一动。这地方离内院不近，她一个人坐在这儿，未免太巧了点。

　　而且上次赏宝会之后，马小桃随口提过一句“她好像多看了你几眼”，他当时没往心里去，但现在看来……

　　他继续往前走，假装没看见。

　　“等一下。”

　　凌落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凌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是冰属性的武魂？”她问。

　　雪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凌落宸等了两秒，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上次在赏宝会，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一股很纯的气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比我见过的任何冰属性魂师都纯。”

　　雪凌云看着她，心里转着念头。她特意跑来外院，在这湖边等着，就为了问这个？还是说……

　　“你特意来这儿等我的？”他忽然问。

　　凌落宸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路过。”她说。

　　雪凌云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凌落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雪凌云。”

　　凌落宸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坐回长椅上，继续看着湖面。

　　雪凌云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凌落宸依旧坐在那里，背影孤零零的，但这次他能感觉到，她其实在用余光注意着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有意思，一个内院学员来外院，说是路过，谁信？

　　不过她想知道什么，随她去。

　　反正他的武魂迟早会被人知道，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

　　回到宿舍，屋里安安静静的。

　　他在书桌前坐下，把帆羽画的那张示意图拿出来，摊在桌上。

　　又拿出那本设计图册，翻到对应的页，对照着看了一会儿。

　　叠层结构，回环半径，属性差异……

　　帆羽说的那几个问题，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

　　他把东西收好，起身往外走。

　　先去吃饭，晚上回来继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