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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穿越成武大郎,我不想死呀

   biquge.hk城东的小院很清静。

  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房子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陈先生果然早安排好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灶房里米面油盐一应俱全。

  我们安顿下来,心却没完全放下。

  西门庆那条毒蛇,绝不会因为距离远了就收手。他只会换更隐蔽、更狠毒的法子。

  潘金莲每天抱着孩子,几乎不出门。我要去城西出摊,她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门窗都闩得紧紧的。

  武松不放心,托衙门里一个弟兄的娘子——姓周的嫂子,每天来帮忙。周嫂子四十来岁,爽利能干,丈夫是武松手下的衙役,信得过。

  这样过了七八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我从城西收摊回来,远远看见院门口停着一顶小轿。

  青绸轿子,两个轿夫守在旁边。

  不是西门庆那顶——那顶更大,更招摇。这顶小些,更精致。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院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声音温温柔柔的:

  “武大嫂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孩子。”

  是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院里石凳上坐着个年轻妇人,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藕荷色绸袄,外罩淡青色比甲,头戴珠花,腕上套着玉镯。长相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病初愈。

  潘金莲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神色警惕。周嫂子挡在她身前,一脸戒备。

  看见我进来,那妇人起身,微微欠身:

  “这位就是武大哥吧?妾身西门柳氏,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西门柳氏。

  西门庆的二夫人。

  我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夫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听王干娘说的。”柳氏微笑,“听说武大嫂生了龙凤胎,妾身一直想来道贺,只是身子不争气,拖到现在。”

  她说话轻声细语,举止得体,和西门庆、王婆那种人截然不同。

  但我更警惕了。

  咬人的狗不叫。

  “二夫人有心了。”我说,“不过内子身子弱,孩子也小,不便待客。”

  这是明着送客了。

  柳氏却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锦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求的长命符。在城隍庙开了光的,能保平安。”

  锦囊是红色的,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潘金莲没接。

  周嫂子也没接。

  气氛有点僵。

  柳氏眼圈忽然红了:

  “武大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是西门庆派来的,没安好心。”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我承认,我是西门庆的妾。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得蹊跷。

  潘金莲蹙眉:“二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柳氏擦了擦眼角:

  “我娘家原是读书人家,父亲是个秀才。后来家道中落,父亲病重,为了筹钱治病,我才……才嫁入西门府做妾。”

  她说得情真意切:

  “在西门府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大夫人善妒,三夫人跋扈,西门庆……他只把我当个摆设。我每日吃斋念佛,只求平安。”

  她看向潘金莲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

  “所以听说你生了龙凤胎,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女人这一生……太苦了。能有个好归宿,有儿有女,是福气。”

  潘金莲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没接锦囊。

  柳氏也不强求,把锦囊放在石桌上:

  “符我放在这儿,你们要是信我,就给孩子戴上。要是不信……扔了也行。”

  她站起身,又拿出个小布包:

  “这是我自己晒的菊花茶,清肝明目。武大嫂坐月子,容易上火,泡水喝对身体好。”

  布包是普通的粗布,针脚细密,能看出是亲手做的。

  “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本小册子,“是我抄的《金刚经》,供在佛前的。放在孩子枕头下,能镇惊安神。”

  东西一样样摆出来,都不贵重,但看得出用心。

  潘金莲看着那些东西,眼神复杂。

  “二夫人,”我终于开口,“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东西……我们不能收。”

  柳氏眼圈又红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没关系……我这就走。”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门口时,忽然身子一晃,扶住了门框。

  “二夫人?”周嫂子下意识去扶。

  柳氏摆摆手,脸色苍白:

  “没事……老毛病了。头晕……”

  她说着,竟真的晕了过去。

  周嫂子赶紧扶住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

  潘金莲也急了:“快!扶她进屋!”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柳氏扶到里屋床上。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冒冷汗。

  潘金莲给她把了脉——她跟孙大夫学过一点,眉头紧皱:

  “脉象虚浮,是真病了。”

  周嫂子去倒热水,我站在床边,心里乱成一团。

  这是真晕还是假晕?

  如果是假的,那这柳氏……演技太好了。

  如果是真的……

  “武大,”潘金莲轻声说,“她身子……很虚。像是长期郁结于心,又营养不良。”

  我看向柳氏。

  她躺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脸色白得像纸。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甲修剪得整齐,但没什么血色。

  确实不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妾室。

  “先等她醒吧。”我说。

  柳氏昏迷了约莫一刻钟才醒。

  睁开眼时,眼神迷茫,看见我们,连忙挣扎着要起来:

  “对、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动。”潘金莲按住她,“你身子虚,多躺会儿。”

  柳氏眼圈又红了:

  “武大嫂……你真是个好人。”

  她靠在床头,接过周嫂子递来的热水,小口喝着。

  “二夫人,”我终于问,“你在西门府……过得不好?”

  柳氏苦笑:

  “西门庆娶我,是因为我识字,能帮他看账本。娶进门后,新鲜劲儿过了,就把我扔在一边。大夫人和三夫人排挤我,下人也不把我当主子……这些年,我就是个摆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所以看见你们……我羡慕。武大哥对你真好,你们一家人……真暖。”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是真切的羡慕和……哀伤。

  潘金莲看着她,沉默了。

  同为女人,她能理解那种苦。

  “二夫人,”潘金莲轻声说,“你要是想离开西门府……”

  “离不开的。”柳氏摇头,“卖身契在他手里,我娘家也没人了。离开西门府,我活不下去。”

  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两个孩子偶尔的咿呀声。

  许久,潘金莲才说:

  “那本《金刚经》……我收下了。谢谢你。”

  柳氏眼睛亮了:

  “真的?”

  “嗯。”潘金莲点头,“菊花茶我也收着。但长命符……还是请二夫人带回去吧。”

  柳氏连连点头:

  “好,好。符我带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粥,才起身告辞。

  走时,她深深看了潘金莲一眼:

  “武大嫂,保重。西门庆他……不会罢休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上了轿,走了。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轿子远去。

  “你们信她吗?”周嫂子问。

  潘金莲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西门庆的手段,又升级了。

  这次派来的,是个会演戏、会博同情、甚至……可能真有点苦衷的女人。

  这样的对手,更难对付。

  “经书和茶,”我对周嫂子说,“先收着,别用。等我找孙大夫验过再说。”

  周嫂子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

  潘金莲抱着孩子,轻声说:

  “武大,她说的那些……可能是真的。”

  “可能。”我说。

  “那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我说,“别忘了,她是西门庆的人。”

  潘金莲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

  “但我总觉得……她不像坏人。”

  我没接话。

  坏人不会写在脸上。

  西门庆那种明着坏的,反而好防。

  像柳氏这种……才真让人头疼。

  窗外的月亮很亮。

  而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西门庆这条毒蛇,果然换了新花样。

  下一招,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