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咕噜噜……
被王凉盯住,赵乾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饶是他半生已过,见惯了风浪,此时被王凉相隔这么近,以凶煞双眼凝聚,心脏几乎就要骤停。
“放肆!”
端坐主座的人,呵斥一声。
“我因你荷担春秋武馆的长老身份,喊你一声王长老,我敬的是春秋武馆。
你可千万别不识抬举。
说到底,你不过是贱奴出身,被金刀帮卖到春秋武馆的。
你平日唯唯诺诺,废尽心机以取乐武馆诸贤为第一要务。
在座皆是丈夫,尊贵不可言,岂是你能比的?
我今天承蒙赵堂主相邀,端坐于此,安能任你猖狂?
若是识相,快些叩首赔罪,免得稍后受皮肉之苦!”
王凉乍闻,须发直竖,勃然大怒道:“死来!”
他一手抄起剑,一手出掌,横按在桌上。
轰!
哗啦啦……
致密沉重的铁木实桌,被王凉与对面两人打得四分五裂,盆盘碟杯披散于地!
赵乾易被眼前突变的情形惊得失措。
朱子山与另外一人,连忙凑过去,要把赵乾易护起。
王凉将剑抛投,剑身飞贴墙面竖了起来。他一步跨过去,要凭借暗劲境界的强悍肉身,把赵乾易师徒生生撞死撞残!
“大胆!
“找死!”
王凉的打算,被同是暗劲的两人看透。
两人横身冲过来,拳掌齐出,瞬间而至。
王凉不惊反喜,以一敌二,与此二人拳掌相抵。
呯!
暗劲高手肉身何等强悍,交手间,空气炸开,气流四散狂奔,纸糊的窗户被瞬间爆开。
万涛阁,在此时此刻,终于匹配上了名字,真如万顷惊涛卷击!
万涛阁周围的食客,甚至是楼上楼下,皆被这边的大动静吸引。
松鹤楼由于是中空天井楼,对面的人,也尽把目光全然张望过来。
“师父!快走!”
朱子山见王凉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
甚至,王凉能以朱子山不敢直视的目光,一直往他们师徒这里盯着,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显然时刻在关注他们。
他心下骇然,知道王凉实为此包间中第一高手。
为了安全计,不得不扶着赵乾易离开。
王凉锻铸了二十几件兵器,从二十几位高手身上挑选的是最厉害的武道法门。因而,王凉的肉身,已是极致完美,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与两人过手十数招,实是拖拉时间以保存实力,避免暴露真实实力的无奈之举。
因非全力出手,王凉能分出精力,时刻留意赵乾易师徒。
眼见赵乾易师徒胆寒之下,想要溜之大吉,他如何肯答应!
他的两条臂膀,犹如藤蔓,又似攀蛇,拉扯锁住赵乾易请来的两大暗劲高手,发力后撤,齐齐平移,飘荡至门口,堵住了赵乾易师徒去路。
他们师徒,只有爬窗一条路可走。
可是,无论是窗户还是门,上面的封纸全都被三人交手的气流鼓震破裂,里外场景,以武道高手的眼力,自然看得分明。
他们师徒再胆丧,也不好拉下面子,爬窗而逃,否则成何体统?
“好俊的功夫!刘兄你看,那位高大青年,使的是神猿通背拳吧?你看,生出四条臂膀虚影,了不起!”
“确实了不起!山医、樵夫、四寸芒,我记得樵夫刘义隆,所擅长的便是神猿通背拳。他门下的几个弟子,能有这份功力的,也不多见。”
“这位青年本事大,胆子也大,你看看他的对手,竟然是义庄,看那些人衣裳,领口的流云纹饰,地位还不低。真是艺高人胆大。”
王凉从暴起催发拳掌,到锁住二人并拦截在门口,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
赵乾易的侍酒徒弟景阳,明为出门提醒酒楼传菜,实为到隔壁包间,指挥事先埋伏在那的十来个东部堂骨干好手,随时听候差遣。
景阳没等来赵乾易摔杯为号的信号,却听到了几乎拆楼的动静。
他立刻拔出剑,指挥东部堂的武道好手们,往隔壁冲了过去!
声势之大,令许多看热闹的立刻拉下脸来。
义庄,真是好不要脸!
“赵堂主,”王凉出言讥讽,“你的武道意志何在?为何学蹒跚稚儿,稍见风雨,便藏于大人身后?”
被王凉讽刺,赵乾易面皮一紧,脸上出现了抽搐,可终究忍了下来。
景阳带人冲了过来!
“兄弟们,这厮已然被咱们两位高手压制,咱们冲将进去,将此贼砍成肉糜!”
景阳一声令下,便有三五人齐上,把万涛阁的门拆了,持刀冲了进去!
与王凉交手的两人,只觉痛苦万分!
他们竭尽全力的招式,被王凉轻而易举地化开。而王凉看似随意拨弄胳膊,他们便要倾尽全身力气应对。
暗劲高手的武学成就,放在王凉身上,如同撞到了棉花上,一丁点用都没有。
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两人便浑身湿透。
两人被王凉耗得,大口喘气,快要脱力,终于,景阳领人赶到了。
“两位师伯快退!”
“贼奴!看刀!”
侧身躲过,抓住持刀的手腕,略作发力。以暗劲第二重指藏针的武学成就,这些连明劲都未达到的人如何能抵挡?
手腕连同小臂的骨头,几乎瞬间被王凉的劲力摧为酥粉!
“啊!”
小厮突遭如此剧痛,瞬间松手。
刀即将落地,王凉伸脚勾住刀柄,猛然抬脚,刀入手!
王凉持刀,不过是一个劈砍格挡住义庄人的兵器,紧接着或起脚飞踹,或欺身直撞。
隔着两个大境界,义庄的这些人,或被王凉身撞如砌墙中,或被王凉飞踢下楼。
万涛阁可是在三楼!
“啊!娘啊!”
“啊!”
从三楼摔在地上,义庄东部堂的骨干打手,由于身负武道,即便不致死,也是断筋碎骨,一时间哭爹喊娘,皆由天性使然。
其嚎声之惨,周边无数观众,闻见者无不凄凄然。
穷尽他们所能想象,也绝想不到,此生之中竟然也有可怜义庄的时候。
不过几个呼吸,十来个人被王凉打的生不如死。
王凉终于把目光重新看向堂内几人!
五六人皆是神情剧变!
恰在此时,一道十分愠怒的声音如雷鸣乍响。
“大胆!何方蟊贼,敢对我义庄出手?”
赵乾易与那两人听到,眼神大亮!
义庄执义堂三十六天罡之一,剑倚天解玉!
“竟然是解玉,解天王!”
“真是解天王!那年轻人完了!”
“你看!他从四楼,那个奢华包间,我的天啊!和他吃饭的,那是四海武馆的几位高手!还有十三行的供奉!”
……
“哈哈哈哈哈……”
王凉仰天长啸!
“你们,是不是以为,有高手来了,就可以躲过此劫!”
“错了!”
“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不要做梦了!”
“我要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赵乾易!你杀我师父,我便取你性命!”
王凉持刀欺身而来,他身后的两位暗劲又惊又怒!
若是王凉在他们面前把赵乾易杀了,那他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两人浑然不觉王凉一节一节拔高的气势,全力往前,拳掌打向王凉后心。
明劲的第二层境界是通经活络,便已然能通过经络驻藏的真气杀伤对手。而两人是暗劲,不敢再有留手,全力施为下,真气呼啸,地面都被激荡得尘土飞扬。
恰在此时,王凉右手持刀攻向惊骇的赵乾易,他的左手却是突然往后甩了一下!
嗡嗡嗡!
此时,突然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尖锐啸声。
好似蚊声放大了十数倍。
暗器!
两道金光袭来!
两人连忙闪躲。
正是这一刹那的迟滞,王凉抛出刀,换成拳!
“赵乾易,你杀我师父用拳。我就把你拳毙!”
在这生死关头,朱子山往旁边推一把赵乾易,而自己顶在了王凉身前,挥出双拳。
王凉无视朱子山的拳头,一拳将其胸椎骨打得贴向后脊,把朱子山胸膛打陷,心肺皆糜!
咣当当!
朱子山胸膛被王凉一拳打爆,并把墙面打穿,打到了隔壁,砸塌了桌子。
死的不能再死!
朱子山死状凄然。
而王凉根本未耽搁时间,他这一拳打完,便转向赵乾易。
赵乾易惊恐万分。
他甚至不如朱子山——朱子山曾推开他,留给他生机,替他挡下了王凉一击。
赵乾易连出招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跑。
这个关头,他哪里还有武者的尊严,不惜从窗户翻过去!
王凉往前一步便贴了上来,伸手便抓住了赵乾易的脚踠!
王凉猿臂膀神力无双,抓攥赵乾易脚踠,他使上全身力气如挥鞭,用暗器手法,全力抖手!
咔咔咔咔!
赵乾易经历了世间最惨烈的刑罚,全身骨节被王凉抖散!
什么是敲骨吸髓?什么是分筋错骨?什么是生不如死?
赵乾易现在经历的便是!
“啊!”
凄厉的惨叫立即响于松鹤楼。
“住手!”
“狗胆!给我住手!”
躲避王凉暗器的两人,终于明白了现实的处境。
他们两人躲闪不及时,现在也都破了相。
一人左脸被王凉甩出的金钱镖从嘴角切割到眼角,面如犁地,鲜血直流,狰狞可怕。
另一人右肩上方被切开,一身功力被废掉大半,没个半年休养,休想再有战力。
解玉持剑从远处赶了过来。
赵乾易被王凉擒在手里。
解玉怒道:“住手!
你把他放下,留他一条性命,今日我便留你全尸。”
王凉嘿然一笑:“你又是谁?”
解玉平静回道:“义庄执义堂,奔流剑,解玉。”
王凉听后,一巴掌拍在赵乾易后脑,将其枕骨拍碎,将其拍死。
他往前一丢,不远不近,恰好落在了解玉的脚前。
“你也是执义堂的人吗?
我见过你们执义堂的人,年前有一次大雪,那个人好像是叫宋春安。
我之前就见过他一面,高召玄也在场,二人还经历了一番交流。
后来我见过高召玄,再也没见过宋春安。
你见过吗?还不知道你和宋春安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
大家都在留意王凉那边的动静,事情到了这份上,想不吸引人也难。
众人听到王凉说起还有这种经历,纷纷轻笑起来。
偌大的松鹤楼,每每聚起人堆的各处,纷纷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嘴真毒啊!”
“宋春安坟头的草都快冒出来了。他往哪儿见去?”
“这位青年,非常聪明又非常狠辣,往楼下专挑摔不死的扔。
这五六个人,一个也没死,净活受罪了。你听,嘴上也是不饶人。”
“都知道宋春安死在了高召玄手里,还在这里提起。
分明是完全不怵解玉啊!这人什么来头?”
“按常理说,杀人就杀人呗,一个劲的叫唤什么呢?
这位偏不,刚才杀人前还不忘大喊,什么替师报仇,这么一来,占了道义名分。大家都听见了。”
王凉隔着窗,与解玉对视。
解玉浑身真气鼓荡,衣裳被撑得鼓起。
他现在怒极。
“报上名来,好让大家知道今天我杀的人是谁。”
王凉淡淡道:“我名叫王凉,在家中排行老四,是个打铁匠。
我师父张公讳崇序,大师兄薛万圭,死在赵乾易师徒之手。
我今天终于料理了他们,得以报仇雪恨,真是说不出的快活。”
王凉说完,围观人群中,便恰恰有那么几位听过的。
“原来是小无敌手!春秋武馆的王四爷!”
“小无敌手?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有所不知,这位王四爷确实厉害,手上的暗器功夫超一流,直追四寸芒。
只是略作出手,他便把金刀帮架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瞧瞧四楼,和解玉吃饭的,正好是四海武馆的!
看他们脸色,不大爽利,恐怕待会儿也得动手。”
“这下有热闹看了!”
解玉道:“我让你先动手。”
王凉走到墙边,拿起一柄剑,出了万涛阁的“门”。
解玉见王凉拿剑,剑柄上还拖曳着一尺长的剑穗,他讥笑道:“在我面前,你竟然敢用剑?
还是一把文人剑。”
王凉平静道:“我的剑,很利。”
说完,王凉拔剑!
一道寒光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