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暮色渐沉,学院的小径上铺满了梧桐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唐三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垂着头,神色萎靡,连平日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几个路过的同学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他却仿若未闻,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这时,玉小刚恰好从院长室出来,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他一眼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弟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小三!”大师提高了声音喊道,“你这是怎么了?”
唐三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老师……”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说着就要绕开大师继续前行。
大师却敏锐地注意到唐三衣袍上几处明显的破损,袖口还沾着泥土的痕迹。再结合他走来的方向,大师顿时了然。
“我听说你去找小羽了?,你又找他切磋了?”大师的声音严肃了几分,“看你这副模样,莫非又输了?”
唐三正要开口辩解,大师却已经准备开始训诫。然而唐三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不,老师,这次是我赢了。”
“什么?”大师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哈哈哈!我就说嘛!小羽虽然天生体魄强健,力气过人,但先天魂力终究只有一级。前期或许能占些优势,但随着修为提升,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现在你该相信为师的判断了吧?”
他高兴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眼中满是自豪:“不过能在获得第二魂环后就战胜他,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小三,你做得很不错,不愧是我玉小刚的弟子!”
但很快,大师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不过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小羽只是你强者之路上的一个过客,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我明白,老师。”唐三低声应道,声音里依然带着几分消沉,“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大师眉头紧锁。按理说,战胜了长久以来的对手,唐三应该欣喜若狂才是,可眼前这个弟子却显得比输了比试还要沮丧。
“你到底怎么了?”大师的语气缓和下来,“赢了小羽不是应该高兴吗?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耽误了修行。”
唐三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我只是……在为从前的自己感到悲哀和可笑。”
“哦?这话从何说起?”
“以前我总是输给小羽,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战胜他。”唐三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里带着苦涩,“那时的他在我眼中是那么强大,强大到让我觉得永远都无法企及。可今天我真的赢了他,才发现他也不过如此,并非不可战胜。一想到从前那个在他面前畏首畏尾的自己,就觉得格外可笑。”
大师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神色:“你能有这种觉悟,说明你已经具备了一颗强者之心。能够正视自己的弱小,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你不仅战胜了小羽,更重要的是战胜了从前的自己,这才是最大的进步。”
然而看着唐三依然萎靡的神情,大师心中已然明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既然你已经赢了一次,难道就没有信心再赢第二次吗?从前的你不是也觉得他不可战胜吗?现在不还是赢了?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这句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唐三脑海中炸响。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是啊……我为什么要认输?从前我觉得小羽不可战胜,可今天胜的是我。既然能在实力上胜过他,为什么不能在别的方面也胜过他?一时的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我还有机会!”
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坚定光芒。唐三深深向大师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解惑,弟子这就回去修炼了。”
看着弟子重拾信心的模样,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不愧是我玉小刚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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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黄昏为天斗皇城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太子府书房内,烛火早早亮起,将伏案工作的年轻身影映照在雕花窗棂上。
雪清河刚批阅完一份关于边境粮草调度的奏折,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恭敬的叩响。
“进来。”他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无波。
房门应声而开,刺豚斗罗沉稳走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他走到书案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少主,有消息了。”
雪清河抬眸,烛光在他浅褐色的瞳孔中跳跃:“什么消息?”
“关于那张羽的武魂。”刺豚斗罗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遵照您的吩咐,属下查阅了近五年所有剑武魂的觉醒记录。唯一符合的,是四年前在西斯行省登记的一个变异武魂——‘斩空剑’,其觉醒者正是张羽。”
他稍作停顿,回忆起那日张羽召唤武魂时的情景:“当时属下就觉着奇怪,那武魂的威势……竟让属下的刺豚武魂产生了一丝战栗。如今看来,是变异武魂就不奇怪了。”
“变异武魂……”雪清河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能有如此锋芒。”
“可还查到其他信息?”
“根据武魂殿的记录,张羽是在西斯行省觉醒的武魂,但登记的住址却是法斯诺行省的诺丁城。”刺豚斗罗继续禀报,“他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院长的独子。”
雪清河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来是学院院长之子,怪不得见识不凡。”
这话说得平淡,但刺豚斗罗听得出其中的意味——在太子眼中,一个初级学院院长的身份,与平民并无本质区别。即便是中级乃至高级学院的院长,也不值得这位帝国储君另眼相看。
“少主,关于星斗大森林那件事,属下有个新的推测。”刺豚斗罗话锋一转,“我们当初可能都想错了。张羽那小子很可能真的雇佣了一支小队再次进入森林。或许同行者中,也有人需要裂风螳螂魂环,这才让他折返我们原先的猎杀地点。”
雪清河挑眉:“哦?为何如此认为?”
“因为就在几天前,”刺豚斗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小子在武魂殿正式注册,成为了一名十一级魂师。”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雪清河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烛光在他微微颤动的肩头投下晃动的光影。
“这个张羽……”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奏折上划过,“刺豚长老,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那小子。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说出这句话时,雪清河的目光微微游移,端起茶盏的动作也比平时快了几分,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刺豚斗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恭敬垂首:“属下明白。”
“去吧。”雪清河重新拿起一份奏折,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文字上。
直到房门轻轻合拢,他才放下奏折,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