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林诺站在明德堂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眉头紧锁。

　　徐天然说要自己处理，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里，太子府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凤菱还在明都，那些和圣灵教勾结的人还在自由自在地活动。一切如常，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诺。”马小桃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徐天然到底要做什么。”

　　马小桃沉默了一下，说：“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

　　林诺愣住了。马小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让你什么都别管，可能不是让你真的什么都不管。”

　　林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明白马小桃的意思——徐天然在等他主动出手。

　　“这个太子，真有意思。”他低声说。

　　“不是有意思。”马小桃的声音冷了几分，“是在试你。”

　　林诺转过头看着她。马小桃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他让你去查，查到了又让你别管。他在看你到底会不会听他的话，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站在他那边。”

　　林诺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了？”

　　“跟你在一起久了，总得学着点。”

　　他握住她的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小桃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句话很简单，但林诺听懂了。马小桃在告诉他，不用听任何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林诺没有去太子府，也没有去找任何人。他换上夜行衣，一个人悄悄地出了明德堂，沿着五天前的路线，摸到了城东那座大宅子附近。

　　宅子里很安静，没有聚会，没有密谋。但凤菱还在。他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藏在暗处，等着咬人。

　　他没有进去，只是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地等着。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等一个答案，也许是在等一个机会，也许只是想知道徐天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个时辰后，宅子的后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行色匆匆，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月光下，林诺看清了那张脸——不是凤菱，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商人衣服，但那走路的姿态，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不是商人能有的。

　　封号斗罗。

　　林诺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很急，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西的一座小院前。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推门进去。

　　林诺没有跟进去。他记住了这个地方，转身离开。

　　回到明德堂，已经是后半夜了。马小桃还没睡，坐在他房间里等着，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有发现？”她问。

　　林诺点点头，把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马小桃听完，皱起眉头：“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不打算告诉徐天然？”

　　林诺看着她，没有回答。

　　马小桃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信他。”

　　“不是不信。”林诺说，“是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让我查，查到了又让我别管。他在试我，我也想试试他。”

　　马小桃愣了一下：“试他？”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告诉他，他会怎么做。”

　　马小桃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变坏了。”

　　林诺也笑了：“跟你学的。”

　　“我哪有。”

　　第二天，林诺去找了笑红尘。

　　笑红尘正在院子里修炼，看到林诺来，有些意外：“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帮我查一个人。”

　　笑红尘眼睛一亮：“查谁？”

　　林诺把昨晚看到那个人的长相描述了一遍。笑红尘听完，想了想说：“城西的小院？那边住的人不多，我去打听打听。”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笑红尘翻了个白眼：“我办事，你放心。”

　　林诺不太放心，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在明都的人脉有限，这种事又不能找太子府的人，笑红尘是最合适的人选。

　　下午，笑红尘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那个人姓周，叫周文远，是工部的侍郎，八十八级魂斗罗。那座小院是他私宅，平时不住人，偶尔去一次。”

　　林诺皱起眉头：“工部侍郎？”

　　“对。而且——”笑红尘犹豫了一下，“他和太子府的人有来往。”

　　林诺心里一动：“什么来往？”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他去过太子府几次。不是正式拜访，是私底下去的。”

　　林诺沉默了。工部侍郎，太子府，圣灵教，凤菱——这些线头开始搅在一起，越来越复杂。

　　笑红尘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林红尘，你到底在查什么？你是不是和太子府那边有什么过节？”

　　林诺看着他，没有回答。

　　笑红尘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告诉我，我和爷爷商量商量——”

　　“别告诉爷爷。”林诺打断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笑红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别一个人扛。”

　　林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晚上，林诺把查到的消息告诉了马小桃。马小桃听完，脸色变得很凝重：“工部侍郎和太子府有来往，又和凤菱有来往……徐天然知道吗？”

　　“不知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呢？”马小桃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他让你查，就是在利用你清理门户。如果不知道，那他身边就有一个大隐患。”

　　林诺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不管徐天然知不知道，这件事都不简单。

　　“你打算怎么办？”

　　林诺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徐天然来找我。”

　　马小桃看着他，没有再问。

　　第三天，徐天然派人来了。不是请柬，不是信，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中年人，在明德堂门口拦住林诺，低声说：“殿下想见您。老地方。”

　　林诺跟着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里，徐天然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他没有坐轮椅，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个来喝茶的普通人。

　　“坐。”他指了指对面。

　　林诺坐下。徐天然给他倒了杯茶：“这几天，你去了不少地方。”

　　林诺没有说话。他早该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这个太子。

　　徐天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查到什么了？”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周文远的事说了出来。既然徐天然已经知道他在查，藏着掖着反而没意思。

　　徐天然听完，没有意外，只是点点头：“周文远。工部侍郎，六十八级魂斗罗。我的人。”

　　林诺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是我安排在凤菱那边的。”徐天然放下茶杯，“凤菱以为他在帮她，其实他在帮我。”

　　林诺的心里一震。他设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有想到这一层。

　　“所以……你早就知道？”

　　徐天然点点头：“凤菱来明都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她和谁见面，说了什么，我全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抓她？”

　　徐天然看着他，笑了：“抓她？抓了又怎样？她背后还有人，抓了一个凤菱，还会有第二个。我要的不是她的人，是她背后的人。”

　　林诺沉默了很久。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太子。他能坐在轮椅上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周文远的事，你没有告诉我。”徐天然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徐天然笑了：“现在看到了？”

　　林诺没有说话。

　　“林红尘，”徐天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不信我，这很正常。我这个位置，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但你记住，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诺：“我需要你，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图我什么的人。”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至少这一刻，他愿意信。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徐天然走回来，坐下：“等凤菱自己露出马脚。她来明都，不是为了拉拢几个大臣。她有更大的目标。”

　　“什么目标？”

　　徐天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

　　林诺愣住了。徐天然说：“你杀了叶夕水，打伤了钟离乌，一个人挑了圣灵殿十五个封号斗罗。在凤菱眼里，你就是她最大的威胁。她来明都，不是为了对付我，是为了对付你。”

　　林诺沉默了。他知道凤菱不会放过他，但没想到她会亲自来。

　　“所以，这几天你让我别管，是怕我打草惊蛇？”

　　徐天然点点头：“凤菱在等机会。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能等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回去吧。别打草惊蛇。等她露出马脚的时候，我需要你。”

　　林诺站起来，看着他：“好。”

　　从茶馆出来，林诺走在街上，心里反复想着徐天然的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说他真诚，他每一步都在算计；说他虚伪，他又让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话。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诺回头，看到马小桃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

　　“你跟踪我？”

　　马小桃哼了一声：“不跟着你，你又一个人去冒险。”

　　林诺无奈地笑了。

　　“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小桃突然开口：“徐天然是不是又要你做什么？”

　　林诺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告诉我，凤菱是冲我来的。”

　　马小桃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我就知道。”

　　“你怕吗？”

　　“不怕。”她握紧他的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