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顾云心中猛的一跳,不敢有丝毫耽搁。
化作一道闪电,直接冲出万骨窟,朝着现世的断魂峡狂飙而去!
“晚音!等我!”
...
半日后,断魂峡。
顾云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轰然降落在断魂峡谷中央。
他紧张的环顾四周。
没有漫天封锁的血色结界,没有被自爆夷为平地的恐怖深坑,更没有阴煞老魔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声。
整个峡谷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普通的低阶妖鸟在崖壁上盘旋。
蝴蝶效应,生效了!
因为阴煞老魔身死道消,现世中那场几乎让顾云陨落的绝杀死局,直接从根源上被抹除!
那么...晚音呢?
顾云心脏狂跳,神识毫无保留的向外而出。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里的一处断崖下,一股熟悉的金丹初期灵力波动,正伴随几声清脆的娇喝传来!
“布阵!别让这头三阶双尾碧磷蛇跑了!”
顾云身形一闪,站在了断崖之上。
下方,一名身穿素白宫装、容貌绝美清丽的女子,正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指挥着几名金阳宗的弟子,围剿一头三阶初期的妖蛇。
她身形灵动,金丹初期的修为施展的游刃有余,眉宇间透着飒爽与英气。
不是苏晚音又是谁?!
看着那个活生生、甚至还在生气勃勃的指挥战斗的苏晚音,顾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的落回了肚子里。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顾云站在崖顶,银发随风飘动。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向他磕头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一方仙子。
既然命运的轨迹已经被纠正,就不该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无相铁面具扣在脸上,转身便准备离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就在顾云转身的刹那。
下方的苏晚音似乎心有所感。
她猛的一剑斩下双尾碧磷蛇的头颅,随后霍然抬起头,清丽眸子死死锁定了崖顶那道戴着面具、正欲离去的黑袍身影!
“纯粹的肉身压迫感...没有法力波动...”
苏晚音瞳孔骤缩,她想起了几天前在寒月宫山门外,那个一脚踹飞她飞舟的面具男!
“恩公!”
苏晚音不顾一切的大喊出声,眼眶瞬间通红,连妖蛇的内丹都不要了,直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崖顶的顾云疯了一般的冲了上来!
“恩公!您别走!晚音知道您在寒月宫有苦衷!”
崖顶上,刚准备耍帅离开的顾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悬崖上栽下去。
他面具后的脸庞疯狂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
这死丫头的脑补剧情,合着跨越了被修改的时间线,还能无缝衔接过来?!
“恩公!您别走!晚音晓得您在寒月宫有苦衷!”
苏晚音的哭喊,在断魂峡的崖壁间回荡。
崖顶。
顾云准备发力狂奔的双腿,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背着苏晚天,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苦衷。”
顾云扯了扯嘴角。
这傻丫头,胡思乱想的本事比天衍宗的推演还离谱。
按他的计划,历史改了,死局破了。
他完全可以拍屁股走人。
回寒月宫搂着老婆过日子,让这段因果散了。
可当他的神识扫过下方,看到那个拼命飞来的纤弱身影,心脏猛地一抽。
他猛的闭上眼。
脑子里,那个不存在的时空里的画面涌了出来。
苏晚音燃烧金丹,浑身是血。
从空中坠落。
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
“晚音这条命,本就是多赚了三十一年。”
“能死在前辈怀里,晚音死而无憾。”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刺的他心脏发疼。
顾云睁开眼。
眼里的逃避没了,换上一种释然。
“现在,难道连面对一个为我不要命的傻丫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算千颜那只母老虎晓得了要拔剑砍我,老子今天也认了!”
呼。
崖顶狂风吹过。
顾云没再往前迈那一步。
他转过身。
苏晚音急促的飞来。
顾云抬起暗铜色的大手,扣在脸上冰冷的无相铁面具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面具被他随手摘下,扔进储物戒。
他撤去伪装的阴冷魔气。
一头耀眼的银灰长发在风中乱舞。
那张脸俊美又狂霸,带着太古荒兽的气息。
眉心,一点血色蝴蝶印记妖异的亮着。
这一切,都展露在阳光下。
“唰!”
苏晚音的身形在离崖顶三丈处,骤然停住。
她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刻在灵魂里,画了无数遍,找了三十一年。
没错,是他。
那个在落日沼泽,在漫天雷劫下,把她从绝望泥沼里拉出来的恩公。
“恩,恩公。”
苏晚音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金色长剑当啷一声掉下悬崖。
她连维持飞行的法力都溃散了。
身形一软,落在崖顶的岩石上。
踉跄着向前两步,双腿一屈,就要跪下。
“晚音,终于找到您了!”
她的膝盖还没碰到地。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稳稳托住。
顾云大步上前。
没了之前在寒月宫山门外的暴躁。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苏晚音的胳膊,将她拉起。
“你现在是名震苍北灵域的落日仙子,金丹期大修士,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动不动就下跪?”
顾云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绝色女修,嘴角勾起一抹长辈般的宠溺笑意。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苏晚音眼角滚落的泪珠。
“这三十一年,你没日没夜的修炼,吃了不少苦吧?”
顾云的声音很轻,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有他自己晓得。
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女孩,是他用二十二年寿元,从死神手里硬抢回来的。
感受着顾云指尖的滚烫温度,听着那阔别三十一年的熟悉嗓音。
苏晚音再也绷不住了。
“哇!”
这位平日高高在上,被无数金阳宗弟子敬仰的落日仙子,此刻像个迷路后找到家长的孩子。
她不顾一切的扑进顾云怀里。
死死抱住他坚实的腰,放声大哭。
“恩公!晚音好想您,晚音不敢睡觉,不敢停下,我怕我走得太慢,就再也追不上您的脚步了。”
她的泪水打湿了顾云的胸膛。
哭声里,是三十一年的委屈思念。
顾云身体僵了一下。
要是以前,为了不惹桃花债,不让绝情峰上那位冰雪剑尊打翻醋坛子,他肯定像触电一样推开这丫头。
但此刻,他没有。
他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轻拍苏晚音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好了,好了,都结丹了,还哭的像个花猫。”
顾云任由她抱着,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声音低沉温和。
“你追上我了,晚音。你没有让我失望。”
崖底。
几个刚处理完双尾碧磷蛇尸体的金阳宗弟子,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冰清玉洁对任何天骄都冷淡的苏仙子。
此刻正死死抱着一个银发男子嚎啕大哭。
“吧嗒!”
几个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碎了一地。
“我,我没看错吧。”
“闭嘴!不想死就赶紧转过身去!没看出来那是长老苦寻了三十一年的恩公吗?!”
几个弟子吓得赶紧转身,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崖顶上。
苏晚音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平复情绪。
她发觉自己还抱着恩公,俏脸瞬间通红。
连忙从顾云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绞着衣角。
“恩公,对不起,晚音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