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五月十日二十二点,天河-4二十七号地面城,卡布帝国驻天河商贸大楼顶层。
吼玛·芳克站在弧形落地窗前,背对着会议室内的一切,窗外的二十七号地面城正是上午时分。
他身后的会议桌上,七名卡布帝国的军官正围坐成一圈。
“成功了。”洛·贝佐琴说,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推向桌子中央,“我们可以确认埃辛田座机上的所有人都死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公务机碎片漂浮在宇宙空间中的照片。
“漂亮。”一名五级总位赞叹道,“那帮海盗还真没有我想象中的不靠谱。”
“干得确实漂亮,一艘小小的海盗小艇,就换了一个发展部长。”洛·贝佐琴冷笑一声。
“只不过。”坐在斜对面的马特·达浑半撇着嘴,“那艘小艇上的人们都没能变成活着的人证。”
“剩下没在船上的那两个人呢?”奥洛勒·康博这时问道。
“都已经送到克兰斯吕尔-5了。”马特·达浑接着说道。
洛·贝佐琴这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接下来该我们表演了——明天一早,让那两个海盗公开发表声明。说他们是受天河政府暗中纵容的海盗。此次袭击埃辛田是因为天河政府长期利用他们劫掠他国商船,却在他们完成任务后抛弃了他们,让他们走投无路。”
“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服从性问题?”奇安伊·唐桓这时问道。
“配合?”洛·贝佐琴嘴角一翘,双眼闪过一丝凶光,“他们的家人现在在谁手上?他们敢不配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情报部门已经准备好了舆论攻势。”马特·达浑这时开口,“明天声明发布后,帝国控制的各大媒体平台会同步转发,配上这些年天河境内商船被劫的数据,质问天河政府为何对海盗如此宽容。用不了多久,民间的舆论就会转向——”
“够了。”吼玛·芳克转过身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众人看去,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忍耐似的平静。
“诸位。”吼玛·芳克说,“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吼玛先生。”洛·贝佐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为了帝国的利益——”
“利益?”吼玛·芳克打断了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七级总位,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请说。”
“埃辛田死后,天河空军发展部的部长将会是谁?”
洛·贝佐琴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时半会没说出话来。
“会是昌·闫萨田。”吼玛替他回答,“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蠢货,只为了自己的一时快感,逼着所有人走向自己的对立面。”
“放肆!”
……
五月十一日早晨,陈寅岩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晚上陈寅岩睡得很死,以至于闹钟都没能将她叫醒。
“窗”外的城市已经笼罩在上午的恒星光之中。
伸了个懒腰,拿起平板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又一条新闻推送。
“独家:袭击埃辛田部长的海盗团伙成员公开发声”
“两名涉事海盗承认罪行,称袭击系个人报复”
“海盗:天河政府长期纵容我们劫掠卡布商船”
陈寅岩揉了揉眼睛,点进了第一条新闻。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中,两名面容憔悴的男子坐在一张摆着几份文件的桌子后面,其中一人手握一份声明,对着镜头,用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念道:“我们是天河大海盗的战斗艇组的成员,我们对五月十日上午天河空军发展部部长兰·埃辛田的袭击负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天河政府利用我们,利用我们去劫掠各国的合法商船,去干那些他们自己不敢干的脏活……他们把我们当工具,当弃子。任务完成了,我们就没用了……我们曾经请求天河政府给我们合法的身份,给我们一条活路。他们拒绝了……我们曾经请求他们收编我们,让我们成为正规军。他们也以我们在军中没有亲信为理由拒绝了……我们走投无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视频到此结束。
陈寅岩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这又是哪一出?
她滑到下一条新闻。
那是卡布帝国官方媒体发布的评论文章,标题赫然写着:“天河,你们与海盗是什么关系?”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数万字,详细罗列了过去五年间天河境内发生的所有商船被劫事件,声称天河政府“暗中纵容甚至支持海盗活动”。
其文章最后还写道:“兰·埃辛田的死,完全是天河政府自己造成的,而如今他们却仍不肯正视问题的根源。他们需要的不是愤怒,不是报复,而是反思。”
再往下滑,是天河各界的各种声音,其中一少部分人认为事有蹊跷,并怀疑是卡布在暗中搞鬼,但更多声音则是在呼吁天河政府对海盗进行剿灭。
陈寅岩找到了一条题目为:“为什么海盗在袭击后还能公开发声?他们现在在哪里?又是谁给了他们发声的平台?”的短篇评论文章,其中详细罗列了不少有关这两名海盗在发布声明时的疑点,但却被评论区消灭海盗的声音冲爆了。
短视。
陈寅岩关掉平板,靠在床头。
大脑里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天河-4一号太空港,中心保密区。
在一间仅能容纳两人、毫无舒适度可言的微型会议室里,张翎坐在切公杉对面,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卡布人动作真快。”张翎将一本印有密密麻麻文字的纸质报告推给了切公杉,“连剧本都准备好了。”
切公杉接过报告,只是草草扫了一遍第一页,便放回了桌上。
“海盗的声明,明显有着舆论引导倾向,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在所谓的‘控诉’我们如何操控他们。”张翎的语速稍微有些快,“我已经让人查过了,自杀式小艇使用的炸药都是贝氏炸药的……”
“但如果民众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也会说‘天河用的也是贝式炸药的产品’。”切公杉替他说完。
“没错。”张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切公杉:“总将,您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剿。”
听到这个回复,张翎显得有些吃惊,“卡布人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让咱们去内斗吗?然后,制造‘天河自己问题一堆还去和卡布斗’的舆论。”
“闫萨田。”切公杉的语气骤然非常认真起来。
“在。”张翎站了起来。
“坐下吧,你是我非常信任的人,我需要你干一件事。”
“总将请说。”张翎依旧站在原地。
“我需要你出任天河安定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