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晚上七点五十八分，警报响了。
不是守夜人总部的警报，是佣兵工会传来的紧急通报——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色的警报灯在每一个街角闪烁，把整个曙光城都染成了血红色。
【紧急通报：公司总部启动自毁程序！所有核心设施将在三十分钟内爆炸！波及范围——半径五公里！请所有市民立即撤离！重复——请所有市民立即撤离！】
墨衡第一个跳起来。
他的数据板原本安静地躺在桌上充电，屏幕暗着，呼吸灯缓慢闪烁。警报响起的瞬间，它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狂震起来，从桌上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摔在地上！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撕破守夜人总部的寂静。那声音尖锐、急促、连绵不绝，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警报，像末日的号角。
墨衡抓起数据板，屏幕上，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不止一条，是上百条！每一条都在尖叫，每一条都在警告，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琳和渊体内的芯片！
“不好！”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双子体内的芯片在接收自毁信号！公司在远程引爆！”
医疗室里，琳和渊同时睁开眼睛。
她们的眼中，红光再次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闪烁的红光，而是刺目的、炽烈的、像燃烧的炭火一样的红光！那些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瞬间布满整个眼球，让她们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烧红的铁球！
“不……不……”琳咬牙，双手捂住头，指甲掐进头皮，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它在……在命令我们……自毁……”
渊同样痛苦地蜷缩起来，浑身颤抖。她的身体在床上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咬出血来。
“姐……姐……我控制不住……好痛……好痛……”
秋夜冲过去，按住琳的肩膀。
“琳！看着我！”
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红光和原本的瞳色疯狂交替——像两盏闪烁的灯，像两个灵魂在争夺同一具身体。她的瞳孔一会儿变成血红色，一会儿变回原本的棕色，每一次交替都让她浑身抽搐。
“秋夜……快走……它要……要爆炸了……”
秋夜摇头，死死按住她的肩。
“要走一起走！”
他看向墨衡。
“能不能切断信号？”
墨衡手指在数据板上疯狂敲击，代码趴在他肩上，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滚动，每一条都在跳动，每一条都在尖叫。
“不行！自毁信号是直接植入芯片的！一旦启动，无法从外部切断！唯一的办法——”
他顿了顿，咬牙说。
“在爆炸前取出芯片！”
“取出芯片会死！”灵枢喊道，脸色惨白，“芯片和她们的大脑深度融合！强行取出，脑死亡的概率是100%！”
墨衡盯着屏幕，声音沙哑。
“不取也会死！三十分钟后，她们体内的芯片会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枚高爆手雷！到时候不只是她们，整个守夜人总部都会被夷为平地！”
医疗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三十分钟。
两条命。
还有——
所有人。
琳看着秋夜，看着那些满脸焦急的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
像已经接受了结局的人。
“秋夜。”
秋夜看着她。
“带渊走。”
秋夜愣住了。
“什么？”
琳推开他，站起来。
她的腿在抖，身体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站起来了。她站在床前，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渊。
她的眼中，红光越来越亮，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芯片在我体内更深。我可以压制它，拖延它的爆炸时间，让渊多撑一会儿。你们带她走，找办法救她。”
渊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不要！姐！不要！”
琳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住渊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
“听话。活下去。”
渊拼命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
“不！我不要！你要活着！我们一起活着！”
琳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眼泪滴在渊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我也想……但来不及了……”
她看向秋夜。
“秋夜，拜托你。照顾她。”
秋夜盯着她，眼眶通红。
“我不答应。”
琳愣住了。
秋夜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答应你一个人死。”
他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已经死了一半的人。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寒妹子走过来，握住琳的另一只手。
“我们是一起的。”
铁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的盾牌已经举起，光盾在身前展开，像一座山。
灵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她的仁心在发光，绿光微弱但坚定。
炎煌走过来，一拳砸在墙上。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妈的！老子不信救不了！”
时雨走过来，哭着说。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墨衡走过来，抱着数据核心。代码趴在他肩上，发出坚定的“滴滴”声——它在说“我陪你们”。
小幽走过来，蹲在琳脚边，抬起头看着她，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它在说“我也在”。
琳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拼命想救她的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是兵器……不值得……”
秋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是兵器。你们是人。是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
警报再次响起。
【自毁程序加速——剩余时间：15分钟】
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紫光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些光芒穿透皮肤，穿透衣服，照亮了整个医疗室。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星，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渊也亮了。
同样的紫光从她体内涌出，和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两个女孩，站在医疗室中央，像两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秋夜咬牙，命源纺锤金光大盛！
【生命织网】全力展开！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缠绕在琳和渊身上，试图连接她们的生命线，试图分担那些即将爆发的能量！
那些金色丝线刚一碰到紫光，就一根根崩断！那些紫光的能量太强了，强得像岩浆，像太阳，像不可阻挡的毁灭之力！
秋夜的血量开始狂掉——100%！80%！60%！40%！
寒妹子冲过来，时鸣剑出鞘！【时间斩击】全力释放！她想让时间变慢，让那些爆炸来得晚一些！
但芯片的能量超越时间！那些紫光无视时间之力，继续燃烧，继续膨胀！
她的时感之力被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288！血量掉到55%！
铁岩举盾冲过来，【不破意志】全力展开！光盾笼罩琳和渊，试图用防御力硬扛爆炸！
但爆炸是从内部发生的！光盾能挡住外面的攻击，挡不住里面的毁灭！
那些紫光穿透光盾，继续燃烧！
灵枢仁心发光，【因果调律·残留】最后一次释放！她用尽全力，想改写结局，想让那些紫光倒流，想让芯片失效！
但芯片的因果太强了！那是公司倾尽十年心血打造的杀人机器，是无数科研人员用无数条人命堆砌出来的完美兵器！
她的力量被反噬，一口鲜血喷出！-488！血量掉到15%！
“灵枢！”铁岩抱住她，眼眶通红。
琳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拼命想救她的人，眼泪流成了河。
“够了……够了……”
她握紧渊的手。
那只手和她一样冷，一样在抖，一样在发光。
“姐陪着你。不管去哪，姐都陪着你。”
渊哭着点头。
“嗯……我们一起……”
两人抱在一起，闭上眼睛。
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光芒照在每个人脸上，照在那些绝望的眼睛里，照在那些流血的伤口上。
秋夜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不……不……”
寒妹子抱着他，同样泪流满面。
铁岩抱着灵枢，浑身颤抖。
炎煌一拳一拳砸着墙，砸得血肉模糊。
时雨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墨衡抱着数据核心，数据核心已经黑了，代码发出凄厉的“滴滴”声。
小幽蜷缩在秋夜脚边，发出悲伤的“呜呜”声。
就在光芒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
那光芒很淡，很冷，像月光，像雪，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一个身影出现在医疗室中央。
穿着破旧的皮甲，背着一把长剑。那皮甲上满是裂口，有爪痕，有刀痕，有烧灼的痕迹。那长剑很普通——铁质的剑身，磨损的剑柄，没有任何装饰。
但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寂夜。
他看着琳和渊，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看着那些拼命想救她们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很重。像压了千年的石头终于放下，像走了万里的路终于到头。
“又见面了。”
他伸出手，按在她们头上。
那些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