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阳光洒在竞技场上，温暖而明亮。
琳抱着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终于清醒了，终于找回了自己，终于可以重新感受这个世界——阳光的温度、风的触感、还有怀里这个人的体温。
但渊没有回应她。
渊的身体僵直地靠在琳怀里，眼睛睁着，但那双眼睛里，红光还在微弱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却还在挣扎的灯，明灭不定。
“渊？”琳的声音发颤，“渊！”
没有回应。
渊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一下，两下，像在挣扎，又像在求救。
寒妹子的笑容凝固了。
她冲过来，蹲在渊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冷得不像活人的手。
“渊！”她喊着，“你醒醒！我们已经赢了！芯片破解了！你可以回家了！”
渊的眼睛动了动。
那双眼睛看向寒妹子，但目光是散的，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不对……”墨衡的声音从数据板中传来，沙哑而急促，“她的芯片还有残留！最后的自我保护程序——它在试图重启！”
数据板上，渊的脑电波图剧烈波动。那道原本应该平稳的波形，此刻像暴风雨中的海面，疯狂起伏。每一次波谷都接近直线，每一次波峰都几乎要冲破屏幕。
“重启后会怎么样？”秋夜问。
墨衡沉默了一秒。
“她会彻底变成兵器。没有情感，没有记忆，没有任何人性——只剩战斗本能。”
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抱紧渊，声音哽咽：“不……不可以……渊！你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琳！你姐姐！你醒醒！”
渊的眼睛又动了动。
这次，她看向了琳。
那双眼睛里，红光和原本的瞳色交替闪现。芯片在做最后的挣扎——它不想放弃这个完美的兵器。三年的改造，无数次的神经重塑，它已经把渊的大脑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但渊还在抵抗。
她看着琳，嘴唇动了动。
“姐……姐……”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像一阵风，像随时会消散的梦。
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我！我在！你回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回家，一起照顾林娜她们，一起活下去！”
渊的眼中，瞳色亮了一瞬。
但下一秒，红光暴涨！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指甲变得尖锐——那是战斗本能在接管！
“小心！”铁岩冲过来，用身体挡在琳和渊之间。他的盾牌碎了，但他还有身体。他张开双臂，护住琳。
渊的利爪停在了半空。
她的眼中，红光和瞳色疯狂交替。她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是意识和本能在搏斗，是人性在对抗机器。
“渊！”琳推开铁岩，扑上去握住渊的手，“你看着我！看着我！”
渊的眼睛终于定住了。
她看着琳。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眉头紧皱，嘴角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在用尽全力压制体内的怪物。
“姐……我……我好怕……”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看到……看到另一个我……她……她死了……”
琳愣住了。
“什么？”
渊的眼中，光芒开始涣散。
“平行世界……另一个我……她躺在血泊里……没人救她……她一个人……好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琳疯了一样摇着她：“那不是你！你还活着！我在这儿！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渊的眼睛开始闭上。
“渊！”琳大喊，“不准睡！你听到没有！不准睡！”
但渊的眼睛还是缓缓闭上了。
红光彻底熄灭。
她的手垂落。
身体软软地倒在琳怀里。
全场死寂。
琳抱着渊，浑身颤抖。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流，滴在渊的脸上，滴在渊紧闭的眼睛上。
“不……”她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玻璃，“不……渊……你回来……你回来啊……”
寒妹子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炎煌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龟裂。
时雨靠在墨衡肩上，无声地哭。
铁岩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灵枢冲过来，双手按在渊身上，绿光疯狂涌动——治疗术！高级治疗术！群体治疗术！所有能用的技能全部释放！但渊的血量是满的，她的伤不在身体，在意识深处。
“没用的……”墨衡的声音沙哑，“她的意识被困住了……在芯片残留的最后一个空间里……”
秋夜走到琳身边，蹲下。
他看着渊那张安静的脸，看着琳崩溃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子扎一样疼。
但他没有放弃。
“墨衡，”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再开一次意识通道吗？”
墨衡愣住。
“通道需要代码的全力支持，代码已经透支了——”
代码发出虚弱的“滴滴”声，从墨衡肩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爬到秋夜脚边。它抬起头，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它在说：我可以。
墨衡的眼眶红了。
“代码……”
代码又发出两声“滴滴”，用触手轻轻拍了拍秋夜的脚背。
它还在笑——虽然它只是一只数据精灵，但它也在笑。
秋夜低头看着它，轻声说。
“谢谢。”
然后他看向琳。
“琳，你愿意再进去一次吗？”
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但也有一丝希望——最后一丝希望。
“我能救她吗？”
秋夜点头。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