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警报声在通道中回荡,刺耳而尖锐。
一百多只机械守卫堵死了去路,它们手中的能量枪泛着幽蓝的光芒,枪口齐刷刷对准众人。那些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嗜血的野兽。
那个戴面具的人站在最前面,白色制服一尘不染,胸口的公司标志——那只流淌着数据流的眼睛——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我等你们很久了。”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寂夜的伙伴。”
秋夜上前一步,把寒妹子挡在身后。
“你是谁?”
面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笑。
“一个故人。一个……知道你们所有秘密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机械守卫同时举起能量枪!
“别急着动手。”面具人说,“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秋夜问。
面具人指了指墨衡手中的数据板。
“把你们从炎魔那里得到的数据交出来。第一密钥的能量波动数据,怒魄碎片的融合数据,还有那只凤凰的进化数据。”
他看向炎煌肩上的烬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多么完美的实验体……源神的造物,竟然被一个莽夫收服了。”
炎煌握紧拳头,【破灭之握】上的晶石亮起橙白色的光。
“你他妈说谁是莽夫?”
烬火跟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愤怒。
“叽!”
面具人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秋夜。
“交出数据,我可以放你们离开。甚至……可以把第二密钥给你们。”
“放屁!”炎煌怒骂,“你会这么好心?”
面具人笑了。
那笑声很诡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好心?不。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你们的价值,不在于杀死你们,而在于你们身上的数据。”
他向前走了一步。
“想想看,秋夜。你们已经拿到了第一密钥,融合了怒魄碎片,得到了七彩凤凰。这些数据,足以让公司复刻出更强的兵器。而你们,可以带着第二密钥离开,去找第三密钥,去救寂夜。”
“双赢。”
秋夜沉默。
他在分析。分析这个人的话是真是假,分析他的真实目的,分析突围的可能性和成功率。
但面具人不给他时间。
“三秒考虑。”他说,“三秒后,如果不同意,我就下令开火。一百二十只Lv4机械守卫,二十四小时内就会重新刷新的歼灭者机枪阵列,还有地下8层那间永远出不去的囚牢——你们选。”
“三。”
铁岩举起盾牌,挡在灵枢前面。
“二。”
炎煌握紧双拳,烬火从他肩上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羽毛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一。”
面具人抬起手,准备挥下。
“等等。”秋夜开口。
面具人的手停在半空。
“想通了?”
秋夜看着他。
“我想先看看你的脸。”
面具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嘶笑。
“想看我的脸?好。给你看。”
他伸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和墨衡一模一样的脸。
但又不完全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眼镜位置——但那眼镜是镶在肉里的,镜片直接嵌在眼眶上。同样的皮肤,但那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同样的嘴唇,但那嘴唇是青紫色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墨衡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是谁?!”
那个“墨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怀念,还有一丝——刻骨铭心的痛苦。
“我是你。”他说,“平行世界的你。”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的裂纹。
“看到这些了吗?这是源神留下的。它把我改造成兵器,让我替它杀人。杀了多少?数不清了。几百?几千?几万?”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最后,它嫌我太弱,把我扔了。我从量子深渊爬出来,爬了三年,才爬到这个世界。我找到公司,说我有用,让他们收留我。他们答应了。条件是——帮他们捕捉所有和寂夜有关的人。”
他看着墨衡,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所以,我等你们。等了两年。”
墨衡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另一个自己,面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那双眼睛里刻骨铭心的痛苦——他只能发抖。
炎煌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那个“墨衡”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叫炎煌。我也有一个哥哥。他死了。为了保护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挡在我前面,被源神的军团撕成了碎片。我抱着他的尸体,坐了三天。然后我被抓走,被改造,被洗脑。我甚至忘了他的脸,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活下去。”
他闭上眼睛。
“我活了。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众人沉默。
整个通道里只有通风管道偶尔传来的呜咽声,和那些机械守卫能量枪的低频嗡鸣。
过了很久,那个“墨衡”睁开眼。
他看着炎煌身后的墨衡,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苦涩,很疲惫,还有一丝——温柔。
“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在这里等你们,不是为了杀你们。是为了……见见另一个自己。”
他看着墨衡。
“我想知道,如果我没有被抓走,如果我和哥哥一起活着,会是什么样子。”
墨衡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那个站在面前的“自己”,那个浑身裂纹、眼睛嵌着镜片、嘴角残留血迹的“自己”,那个失去了哥哥、被改造成兵器、最后被抛弃的“自己”——他看到的是另一个可能。
一个如果炎煌死了,他可能变成的样子。
“哥……”他下意识地抓住炎煌的衣服。
炎煌回头看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没事。哥在。”
那个“墨衡”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痛苦更深了。
“真好。”他喃喃道,“真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些机械守卫。
“都退下。”
机械守卫们愣了一下,但没有动。
“退下!”他怒吼。
那些机械守卫终于开始后退,一排一排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
那个“墨衡”回头,看着墨衡。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拿第二密钥。”
“为什么?”秋夜问。
那个“墨衡”看着他。
“因为……我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的事。”
他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走了十分钟,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门上刻着公司的标志——那只眼睛,瞳孔里流淌着数据流。此刻,那数据流正在缓缓旋转,像是在扫描他们。
那个“墨衡”把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眼睛闪了闪,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身份确认:实验体M-1742。权限:二级。允许进入。”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到处都是透明的培养舱、闪烁的屏幕、复杂的管道。培养舱里泡着各种生物——有人类,有怪物,有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诡异生物。它们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缓缓注入它们体内。
每一次注入,它们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
墨衡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这……这是……”
“源神兵器的生产线。”那个“墨衡”说,“公司从量子深渊收集源神的残留能量,用这些能量改造活体生物,制造兵器。”
他指着一个培养舱里的怪物——那是一只巨大的狼形生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睛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Lv5暗影狼,生前是普通怪物。改造后,战斗力提升三倍,但寿命只剩一个月。”
他又指向另一个培养舱——那是一个人类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Lv4暗影刺客,生前是守夜人的预备队员。被抓来后改造,失去了所有记忆,只会服从命令。”
墨衡的拳头攥紧。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那个“墨衡”笑了。
那笑容很苦。
“是啊。畜生。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实验室深处,在一扇小门前停下。
“核心数据库就在里面。第二密钥保存在最底层的保险柜里。我的权限只能开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他看着墨衡。
“你的数据板,进化了吗?”
墨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刚……刚进化完。”
那个“墨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好。我的数据板,在改造的时候被毁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过数据。”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墨衡手中的数据板。
那数据板微微发热,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跳动。代码从数据板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个和主人一模一样的人,发出疑惑的“滴滴”声。
“它叫代码?”那个“墨衡”问。
墨衡点头。
“代码……好名字。”那个“墨衡”轻声说,“我的数据精灵,死了。和我哥哥一起。”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进去吧。时间不多了。公司的人已经发现我背叛了,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派人来。”
“你呢?”墨衡问。
那个“墨衡”笑了笑。
“我?我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他看着墨衡,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替我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然后他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墨衡想叫住他,但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那个背影很孤独,很疲惫,像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再也走不动了。
但他在走。
走向黑暗。
走向死亡。
走向他选择的结局。
“走。”秋夜轻声说,“别辜负他。”
墨衡擦干眼泪,用力点头。
他推开那扇小门,走了进去。
身后,合金门缓缓关闭。
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全是服务器机柜。那些机柜高耸入云,至少有三层楼高,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闪烁的指示灯。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还有电流通过时发出的“滋滋”声。
墨衡抱着数据板,走在最前面。代码趴在他头顶,两只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随时准备预警。
“这些服务器……储存着公司的全部数据。”墨衡喃喃道,“实验数据、人员档案、源神能量研究……什么都有。”
“能找到你父亲的信息吗?”星轨问。
墨衡点头。
“应该可以。但需要时间。”
“先找密钥。”秋夜说,“密钥到手后,再看能不能提取数据。”
墨衡点头,继续向前。
走了五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上没有标志,只有一个小小的数据接口。
墨衡把数据板接入接口。
屏幕上,无数代码开始滚动。代码钻进数据流里,帮助他破解防火墙。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咔嚓”一声轻响。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大约二十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圆柱体,圆柱体里,一把银白色的钥匙静静漂浮着。
那钥匙通体银白,巴掌大小,造型和第一密钥相似,但钥匙柄上刻的不是燃烧的树,而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公司总部。
第二密钥。
墨衡刚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大褂,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疲惫。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能量枪,枪口对准墨衡。
但他的眼睛,看的不是墨衡。
而是星轨。
星轨的身体猛地一颤。
“爸……爸爸?”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思念,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疯狂。
“小星。”他说,“你长大了。”
星轨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过去,但被秋夜拦住。
“别过去。”秋夜轻声说,“不对劲。”
星轨愣住。
她看着父亲,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倒影,但更多的,是某种陌生的东西。
那是疯狂。
是被源神侵蚀后的疯狂。
林远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苦。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放下枪。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他看着星轨,看着这个三年没见的女儿,眼眶红了。
“你长高了。瘦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不能碰你。”他说,“我身上……有源神的能量。会伤到你。”
星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爸……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讲述。
讲述他如何假死,如何潜入公司,如何从内部破坏源神的计划。讲述他如何被发现,如何被改造,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侵蚀却无能为力。
讲述他如何坚持了三年,就为了再见女儿一面。
讲述他如何在黑暗中挣扎,如何一次次试图自杀却失败,如何用最后一丝理智,保护着那份留给女儿的数据。
“我给你的那份资料里,有公司的全部秘密。”他说,“包括第二密钥的存放位置,包括第三密钥的线索,包括……源神的真相。”
他看着星轨。
“源神不是怪物,是一种意志。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它需要能量,需要无数生命的负面情绪来滋养自己。愤怒、恐惧、绝望、悲伤——都是它的食物。”
“它侵蚀炎魔,因为炎魔有愤怒。它侵蚀寂夜,因为寂夜有绝望。它侵蚀我,因为我……有对你和小星的愧疚。”
他的眼泪流下来。
“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小星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有没有被欺负,想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爸爸。”
星轨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爸!”
林远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黑色的液体从他体内涌出,试图侵蚀星轨,但被他强行压制。
“别……别碰我……”他挣扎着说。
星轨不管。
她死死抱着他,抱得紧紧的。
“我不怕。”她说,“你是我爸。”
林远的眼泪狂涌。
那些黑色的液体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但在他和星轨之间,有一层淡淡的星光在保护着——那是星尘蝶。
那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悬浮在星轨头顶,翅膀疯狂扇动,洒下无数星光。那些星光在她们周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色液体的侵蚀。
林远看着那只星辰蝶,愣住了。
“这……这是……”
“它叫星尘。”星轨说,“是你留给我的星盘里孵出来的。”
林远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解脱,还有一丝——感激。
“好……好……”他喃喃道,“有它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星轨慌了。
“爸!爸!”
林远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小星……爸爸……要走了……”
“不!”星轨尖叫。
林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别哭。”他说,“爸爸……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指着那个悬浮的圆柱体。
“密钥……里面有……量子深渊的……坐标……还有……寂夜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替我……活下去……”
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那些光点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世界。
星轨跪在地上,抱着那些消散的光点,痛哭失声。
众人站在她身后,沉默着。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样一个父亲,面对这样一场离别,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星轨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走到圆柱体前,伸手取出第二密钥。
那钥匙银白,冰冷,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那是父亲最后留给她的温暖。
她握紧它,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她说,“去救寂夜。”
众人点头。
他们走出实验室,走出那条狭长的通道,走出那个充满悲剧的地方。
身后,那些光点还在飘散。
像无数只萤火虫,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像林远最后的祝福。
像新的希望,在黑暗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