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车库入口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火光和爆炸声隔绝。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得仿佛能流动的黑暗。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每一个人，钻进每一个毛孔。伸手不见五指——这句话在这里不是夸张，而是最真实的描述。
墨衡举起数据板，屏幕的微光照亮周围两米的范围。那光芒很微弱，但在这样的黑暗里，已经足够。
众人借着这点光，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地下车库。
至少曾经是。
现在，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废弃场。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车辆，有的侧翻，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已经被压成铁饼。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挡风玻璃上布满裂纹，座椅里长出诡异的真菌——那些真菌发着幽蓝的光，一簇一簇，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地面上到处是积水，那些水不是透明的，而是诡异的乳白色，像稀释的牛奶。水面倒映着那些发光的真菌，泛起层层涟漪——可明明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东西在动，那涟漪从何而来？
“小心脚下。”秋夜低声说，“别碰那些水。”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滩滩积水，向车库深处前进。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盘旋的斜坡。斜坡很宽，足够两辆车并排行驶，但此刻上面堆满了杂物——扭曲的金属框架、破碎的混凝土块、还有几个半埋在废墟里的人形轮廓。
墨衡走近其中一个，用数据板照了照。
那是一具尸体。
准确说，是一具干尸。皮肤紧贴在骨架上，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他身上穿着公司的制服——白色的，胸口有那只眼睛的标志。
死亡时间？不知道。但从尸体的状态看，至少已经死了好几个月。
“公司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炎煌皱眉。
墨衡蹲下，让代码钻进尸体的数据终端——那是一个嵌在手腕上的金属环，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三十秒后，代码钻出来，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墨衡的脸色变了。
“他……他是被自己人杀的。”他指着尸体胸口的伤痕，“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看。
那伤痕很细，很直，像是被极细的刀刃刺穿。但位置太精准了——正好是心脏。而且从伤口的角度看，凶器是从正面刺入的。
“正面刺入，说明凶手是他认识的人。”秋夜说，“而且他完全没有防备。”
墨衡点头。
“代码从他的终端里提取了最后一段录音。要听吗？”
众人点头。
墨衡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
“为……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我们是同事……”
“同事？呵。在这个地方，没有同事，只有实验体。你看到了数据精灵的培养舱，你就得死。”
“数据……精灵？”
“它们不该存在。至少，不该被像你这样的小角色看到。”
“你……你也是实验体……”
“所以我更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安息吧。”
然后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一声闷哼，然后——
寂静。
录音结束。
众人沉默。
数据精灵。
这个词，他们听过。
在细纲里，在第278章——墨衡的宠物“代码”，就是数据精灵。
但那个录音里说的“培养舱”是什么意思？数据精灵不是自然存在的生物吗？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墨衡的脸色很难看。
“代码……”他看着趴在头顶的小家伙，那小家伙也看着他，发出疑惑的“滴滴”声。
“你是被制造的吗？”他轻声问。
代码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摇了摇头。
不，不是摇头——是它的数据流在波动，那波动传达的信息是：我不知道。
墨衡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信什么。但此刻，没有时间思考。
“走。”秋夜说，“找到真相的唯一方法，是继续前进。”
众人继续向下。
斜坡很长，盘旋了整整三圈，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
门上刻着公司的标志——那只眼睛，瞳孔里流淌着数据流。此刻，那数据流正在缓缓旋转，像是在扫描他们。
门两侧，各站着一具机械守卫。
但它们已经死了——或者说，被摧毁了。它们的身体被撕裂成碎片，零件散落一地。能量核心被挖走，只留下空荡荡的胸腔。那些红色的电子眼滚落在角落，还在微弱地闪烁。
“有人来过这里。”铁岩警惕地看着四周，“而且时间不长。”
“谁？”炎煌问。
秋夜走到那些碎片前，蹲下查看。
“切口很新。最多一天。”
他站起来，看向那扇门。
“不管是谁，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得进去。”
墨衡走到门前，把数据板接入旁边的一个数据接口。
屏幕上，无数代码开始滚动。代码钻进数据流里，帮助他破解防火墙。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门上的眼睛闪了闪，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身份验证失败。入侵者警告。启动——歼灭程序。”
话音刚落，门两侧的墙壁突然打开！
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墙壁里伸出来！
【系统提示：遭遇陷阱——公司总部·歼灭者防御阵列】
【歼灭者机枪】Lv4机械单位×48
HP：1500/1500
攻击力：400-450
射速：600发/分钟
技能：【饱和覆盖】对指定区域进行全覆盖射击，持续10秒
简介：公司总部地下入口的标准防御配置，专门用于清除未经授权的入侵者。一旦触发，会无差别攻击所有移动目标。
“散开！”秋夜大喊。
众人瞬间四散，各自找掩体！
铁岩举盾挡在最前面，盾牌上那些加固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
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无数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铁岩的盾牌上火花四溅！-188、-201、-177！他的血量从15%开始狂掉！
灵枢躲在他身后，仁心发光，治疗术不要命地释放！ 188、 188！铁岩的血量稳住！15%→18%→21%！
但机枪太多了！
四十八挺机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击！
整个入口都被子弹覆盖！
炎煌抱着烬火，躲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铛铛铛”的脆响，火星四溅！那装甲车的钢板被打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墨衡和时雨趴在一个凹坑里，代码用身体撑起一道数据屏障！子弹打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代码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那是能量透支的征兆！
寒妹子时感全开，抱着雪音在子弹缝隙中穿梭！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但子弹太密集，好几次差点被击中！雪音趴在她肩上，冰晶般的皮毛微微发光，帮她感知子弹的轨迹！
星轨和琳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星尘蝶在她们周围飞舞，洒下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挡住了几颗流弹！
秋夜命源纺锤发光，【生命之树】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众人，治愈着每一道伤口！
十秒！
十秒像十年一样漫长！
终于，机枪的弹链打空了！
“咔咔咔”的机械声响起——那是换弹的声音！
“就是现在！”秋夜大喊。
铁岩第一个冲出去！
他举着盾牌，向那扇门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灵枢跟在他身后，仁心持续发光，治疗术一道接一道落在他身上！
炎煌从装甲车后面冲出来，【破灭之握】上的晶石亮到极致！烬火从他肩上飞起来，张嘴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柱！
【七彩凤凰焰】——释放！
-1888！暴击！
金色火焰柱轰在那扇门上！合金门被烧得发红，表面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寒妹子时感全开，细剑连刺！【时间斩击】！-888、-901、-877！三剑刺在同一个位置！
那位置出现一个细小的凹坑！
琳从侧面切入，长剑直刺那凹坑！-888！凹坑扩大！
墨衡和代码疯狂输出！【数据洪流】！-588、-601、-577！那些数据流射入门的控制终端，在里面炸开！
门的电子音开始混乱！
“警……报警……入侵……入侵……无法……无法……”
“轰——！！！”
门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数据过载导致的控制系统崩溃！
那扇巨大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进！”秋夜大喊。
众人冲进通道。
身后，机枪阵列还在徒劳地旋转，但弹链还没换好，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入侵者消失。
通道里很暗，只有每隔五十米一盏的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那些红光很诡异，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浓稠得像血一样的红色。它照在墙上，照在地上，照在众人脸上，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通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每扇门上都标着编号——B3-01、B3-02、B3-03……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用厚重的合金板封着。从观察窗里透出微弱的光，和一种诡异的嗡嗡声。
墨衡靠近B3-07的门，想从观察窗往里看。
但刚凑近，那嗡嗡声突然变大！
“砰！”
一只惨白的手从观察窗里伸出来！
那手死死抓住墨衡的肩膀！
墨衡尖叫！
代码疯狂地攻击那只手，数据流像刀子一样切割！但那手纹丝不动！
炎煌冲过来，【破灭一击】轰在那手上！-1288！
手终于松开，缩回观察窗里！
墨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的肩膀上，五道漆黑的指印清晰可见，正在滋滋冒烟——那是腐蚀的痕迹！
“妈的！”炎煌怒骂，一拳砸在门上！
门纹丝不动，但观察窗里传来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桀……”
那笑声尖细刺耳，像无数只老鼠在同时尖叫。
灵枢冲过来，用治疗术帮墨衡处理伤口。那些黑色的指印在治疗术的作用下慢慢变淡，但那种腐蚀的气息，久久不散。
“别靠近那些门。”秋夜沉声说，“里面关着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众人点头，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突然开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一百米。空间的顶部高达三十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块屏幕，那些屏幕正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有的在播放实验数据，有的在播放监控录像，有的在播放某种诡异的生物培养过程。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人形轮廓——但那轮廓太大了，至少有五米高。它蜷缩着，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
容器周围，是几十个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屏。显示屏上数据流滚动，工作台上的机械臂在自动操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
它们散发着幽蓝的光，像一只只萤火虫。它们在空间中缓缓飘荡，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每飘到一处，就会在那个位置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那些光痕久久不散，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系统提示：发现新物种——数据精灵】
【数据精灵】Lv4特殊单位
HP：3000/3000
攻击力：250-300
技能：
【数据侵蚀】接触目标后，每秒造成200点真实伤害，并窃取目标1%的最大生命值转化为自身能量
【规则修改】在自身周围10米范围内，可以临时修改一条物理规则（如重力方向、空气密度等），持续5秒，冷却30秒
【数据分身】分裂出2个分身，分身拥有本体50%的属性，持续20秒，冷却60秒
【数据风暴】消耗50%当前生命值，引发一场数据风暴，对周围20米内所有敌人造成500%伤害
天赋：【数据亲和】在数据环境中，每秒恢复5%最大生命值
【虚实转换】可在实体和虚体之间自由切换，切换时无敌0.5秒
简介：公司总部用源神能量和人类意识制造的人造生命体。它们本是人类的意识碎片，被植入数据核心后，拥有了修改规则的能力。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情感，只有服从命令的本能。但偶尔，会有某个数据精灵“觉醒”，回忆起自己曾经是人的事实。
那些光点——数据精灵——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
它们同时停止飘荡，齐刷刷地转向众人。
三十只。
四十只。
五十只。
至少五十只数据精灵，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幽蓝的光盯着他们。
“麻烦了。”墨衡喃喃道。
话音刚落，那些数据精灵同时动了！
它们向众人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道蓝色的闪电！
“准备战斗！”秋夜大喊。
铁岩举盾迎上第一只！
那只精灵撞在盾牌上，瞬间化作数据流，钻进盾牌的缝隙！
铁岩的血量开始狂掉！-200、-200、-200！
那是【数据侵蚀】！
灵枢治疗术释放！ 188！但侵蚀的速度比治疗快！
“妈的！”炎煌冲过来，【破灭之握】一拳轰在那精灵身上！-888！
精灵被打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它分裂了！变成两只！
两只同时扑向炎煌！
炎煌险险避开，但那两只精灵追着他，速度比他快！
烬火飞起来，一口金色火焰喷出！【七彩凤凰焰】！-1888！两只精灵同时被烧散！
但它们又分裂了！变成四只！
“别打！”墨衡大喊，“越打越多！”
众人瞬间停手。
但那四只精灵已经扑过来！
寒妹子时感全开，抱着雪音险险避开！但那四只精灵追着她，速度越来越快！
墨衡盯着数据板，疯狂分析。
“它们的弱点是……数据核心！”他大喊，“每只精灵都有一个核心！找到核心，摧毁它！”
“核心在哪？”秋夜问。
墨衡摇头。
“不知道！每只都不一样！”
众人陷入苦战。
五十只精灵，打散一只变两只，打散两只变四只，越打越多！
铁岩的血量在狂掉！45%→38%→31%！灵枢的治疗跟不上！
炎煌的血量在狂掉！52%→44%→36%！烬火的火焰不敢再喷！
寒妹子的血量在狂掉！48%→40%→32%！雪音的时感共享快撑不住了！
墨衡的血量在狂掉！55%→47%→39%！代码用数据屏障护着他，但代码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时雨的血量在狂掉！50%→42%→34%！她的【时间缓滞】对这些精灵效果有限！
星轨的血量在狂掉！53%→45%→37%！星尘蝶的星光屏障在一点点破碎！
琳的血量在狂掉！58%→50%→42%！她的剑斩不断这些精灵！
秋夜的血量在狂掉！60%→52%→44%！命源纺锤疯狂治疗，但治疗的速度赶不上掉血的速度！
“这样下去会团灭！”秋夜咬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衡突然想起什么。
“代码！你能和它们沟通吗？”
代码愣了一下，然后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它在尝试。
那些数据精灵同时停下攻击，齐刷刷地看向代码。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代码围在中间。
代码发出更多的“滴滴”声。
那些精灵开始回应——用同样的“滴滴”声。
它们在交流。
用数据精灵的语言。
三十秒后，代码转头看向墨衡，发出最后一声“滴”。
那声音里，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丝——哀求。
“它说什么？”炎煌问。
墨衡的脸色很难看。
“它们说……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用的是……人类实验体的意识碎片。”
“什么？！”
墨衡指着那些精灵。
“它们每一个，曾经都是人。被公司抓来做实验，意识被剥离，数据化，改造成这些怪物。”
“它们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家人，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它们动不了。它们被程序控制，只能服从命令。”
代码又发出一声“滴”。
那些精灵同时发光。
那光芒不再是幽蓝，而是——七彩的。
和烬火的羽毛一样。
它们看着众人，看着这些活着的人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怀念，还有一丝——感激。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被杀死，而是自己消散。
它们化作无数七彩的光点，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世界。
消散前，最后一只精灵看着墨衡，发出一声轻轻的“滴”。
那声音翻译过来，是——
“谢谢你们。让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五十只精灵，全部消散。
只剩下那些七彩的光点，在空间中缓缓飘荡。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墨衡轻声说。
“它们……解脱了。”
代码趴在他头顶，发出悲伤的“滴滴”声。
它在哭泣。
用数据精灵的方式。
远处，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那个人形轮廓突然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是诡异的金色。
和源神一样的金色。
“欢迎……”它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来到……公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