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战斗结束了,但四人的状态都不好。
寒秋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虽然伤口在缓慢愈合,但体力完全透支。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寒眸似雪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寒秋没有再动。
炎煌趴在旁边,脸埋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他的战斧扔在一边,双手摊开,一动不动。
铁岩坐在地上,背靠一根断裂的石柱。他把盾牌放在膝盖上,沉默地检查着上面的裂纹。那面新盾牌,现在看起来比旧盾还要破旧——十几道深深的爪痕交错分布,最深的几道几乎把盾面撕裂。
小幽蜷在寒秋怀里,沉沉睡去。它在战斗中消耗了太多能量,隐身、骚扰、预警,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此刻它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战斗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此刻全消失了。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风声,穿过石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过了很久,炎煌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妈的……”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寒眸似雪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那是时感加速用得太多次的后遗症。
寒秋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她一次次冲上去,他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铁岩一次次挡住攻击,他们也早死了。
如果不是炎煌疯狂输出,他们也赢不了。
他看向那三只守卫消散的地方。地上,三颗晶石静静地躺着,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暗影核心】(紫色)
【三魂晶石】(紫色)
【祭坛秘钥】(剧情道具)
“那是什么?”他问。
寒眸似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扶着石柱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那三样东西。
【暗影核心】:蕴含着纯粹的暗影能量,可用于锻造暗影系装备或技能进化。
【三魂晶石】:三体守卫的核心,蕴含着三种不同的灵魂力量,可用于解锁特殊技能或剧情。
【祭坛秘钥】:一把半透明的钥匙,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通往真实之门的钥匙,需集齐七把。”
寒秋接过【祭坛秘钥】,仔细观察。
钥匙约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像是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和银翼之眼给他的感觉很像。
“七把……”他喃喃道。
约瑟说过,源数据碎片有七块。先知说过,寂夜集齐了七块碎片,打开了那扇门。
这把钥匙,和那些碎片有关?
他把钥匙收进背包,站起身。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休息。”
四人互相搀扶着,离开那片战场。
身后,巨大的石碑静静矗立,那些裂纹里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
他们在距离祭坛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洞。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入,但里面别有洞天——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干燥通风,地面铺着干草,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扎营过。
“有人来过。”铁岩警惕地扫视四周。
寒秋也看到了。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地上有熄灭的篝火痕迹,石壁上还刻着几行字——
“第三十七天,还活着。”
“第四十二天,找到了。”
“第五十天,它来了。”
“我回不去了。如果你看到这些,小心……它在看着你。”
最后一行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四人沉默地看着那些字。
“它”是谁?
寂夜?
还是别的什么?
寒秋没有深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需要休息。
铁岩检查了一遍岩洞,确认没有危险后,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几根枯枝搭成的小机关,只要有东西触碰,就会发出声响。
炎煌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壁,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
寒眸似雪坐在寒秋旁边,也闭上眼睛,但眉头紧锁,睡得不安稳。
寒秋抱着小幽,靠坐着,却没有睡。
他在想刚才那场战斗。
三体守卫的配合,几乎完美。如果不是小幽关键时刻冲出来,他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铁岩一次次扛住攻击,他们也全死了。
团队……太重要了。
他看向熟睡的队友们,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这些人,愿意为他挡刀。他也愿意为他们挡刀。
这就是……家人吧。
他想起孤儿院的日子,想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星星的夜晚。那时候他从不知道,原来有人陪着的感觉,这么好。
小幽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寒秋低头看着它,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
小家伙今天也拼了命。平时那么胆小,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冲出来。
“谢谢你。”他轻声说。
小幽像是听到了,蹭了蹭他的手,继续睡。
寒秋也闭上眼睛,但没睡沉。他保持着一丝清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寒眸似雪正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灰雾。
“怎么了?”他轻声问。
寒眸似雪没有回头,只是说:“我听到声音。”
寒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灰雾中,隐约有黑影在移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它们速度很快,一闪而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雾魇?”寒秋问。
寒眸似雪摇头:“不像。比雾魇大。”
两人盯着那些黑影,手心出汗。
就在这时,那些黑影突然停住了。
它们齐刷刷转向岩洞的方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寒秋心头一紧。
被发现了?
但下一秒,那些黑影突然四散而逃,消失在灰雾中。
像是被什么吓跑了。
寒秋和寒眸似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什么东西能让它们害怕?
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浑厚而古老,带着无上的威严。和之前在祭坛外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寒秋下意识握紧怀里的怀表碎片。
它在发热。
宝石里的光点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那声嘶吼。
“它……”寒眸似雪的声音有些发颤,“在保护我们?”
寒秋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块怀表碎片,绝对不只是约瑟儿子的遗物那么简单。
两人回到洞里,把铁岩和炎煌叫醒,说了刚才的事。
炎煌听完,皱眉:“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不知道。”寒秋说,“但那个声音,不像敌人。”
铁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管是谁,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休息,天亮再说。”
四人重新躺下。
但这一夜,没人睡踏实。
天亮后,四人离开岩洞,继续深入。
灰雾比昨天淡了一些,能见度提升到三十米左右。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石柱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有半人高,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野草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有的像狼,有的像熊,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生物。那些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战场的遗迹。
“这里……”炎煌咽了口唾沫,“死了多少怪物?”
寒秋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骸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它们,都是被寂夜杀死的吗?
还是被别的什么?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平原,每一步都踩得枯草沙沙作响。那些骸骨在他们身边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二十米,由灰白色的石材筑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小幽额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门楣上方,刻着一行巨大的文字——
“寂夜之墓。”
寒秋愣住了。
寂夜……之墓?
他死了?
四人站在石门前,久久没有动。
“他……死了?”炎煌难以置信地说。
寒眸似雪皱眉:“不可能。如果死了,那些黑气是谁的?”
寒秋想起约瑟的话——“他还活着,活在某个地方。”
也许这座墓,不是埋葬他的身体,而是埋葬他的过去。
他走近石门,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在石门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约瑟给他的怀表碎片……一模一样。
他取出怀表碎片,犹豫了一下,然后按进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
石门开始发光。那些符文越来越亮,蓝光变成了金光,最后——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深不见底。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幽蓝色的火焰,照亮前行的路。
寒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
身后,队友们跟着他。
通道很长,走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一百米。空间的穹顶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照亮整个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具水晶棺。
四人走近。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男人。
他和寒秋一模一样。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眉眼。但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像是死去很久了。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寒秋盯着那张脸,心跳如雷。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寂夜。
他真的……死了?
就在这时,水晶棺里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
他看着寒秋,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你来了。”他说,“另一个我。”
寒秋后退一步,银翼之眼瞬间悬浮在身侧!
炎煌举起战斧,寒眸似雪拔剑出鞘,铁岩盾牌前推!
但水晶棺里的男人没有动。
他只是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寒秋。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像是欣慰,也像是……期待。
“别紧张。”他说,“我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段影像。”
寒秋愣住:“影像?”
“对。”寂夜说,“真正的我,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座空墓,埋葬着我死去的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拿到了怀表碎片,通过了三体守卫的考验。不错,比我当年强。”
寒秋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别怕,另一个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源数据碎片有七块。我集齐了它们,打开了那扇门。但那扇门后,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第二,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看到了无数个你,无数个她。但那个属于我的她……已经死了。永远地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快恢复正常。
“第三,有人想利用我复活她。那个人,叫‘源神’。他是源神科技的创始人,也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他想把我变成他的工具,去吞噬所有平行世界。”
“我拒绝了。所以他杀了我。”
寒秋心头一震。
源神?
“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我留在水晶棺里的一段残魂。”寂夜继续说,“我的本体,被他囚禁在某个地方。他在等我屈服。”
他看着寒秋,眼神变得认真。
“另一个我,你要小心。源神在找你。他需要你的力量,去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
“保护好她。”他的目光越过寒秋,落在寒眸似雪身上,“不要像我一样,失去后才后悔。”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等等!”寒秋喊道,“怎么救你?”
寂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救我?先救好你自己吧。”
“记住,保护好她。”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水晶棺里,只剩下一把漆黑的剑,静静地躺着。
寒秋看着那把剑,久久没有动。
身后,寒眸似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凉,但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