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返回曙光城的路上，秋夜一直在用怀表尝试连接炎煌。
但每次都是短暂的接触——几秒钟的画面，几句模糊的话语，然后就断开。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第一次连接，他看到炎煌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四周是无尽的数据流。他浑身是伤，但还站着，战斧握在手里，面前躺着几只刚被砍倒的数据兽。
“秋秋？”炎煌抬头，惊喜道。
画面消失。
第二次连接，他看到炎煌正在奔跑，身后追着几十只数据兽。他边跑边回头砍，狼狈但顽强。
“妈的，这些玩意儿没完没了！”炎煌喊道。
画面消失。
第三次连接，他看到炎煌靠在一块数据碎片上休息，大口喘气。他的脸色很差，但眼神依然明亮。
“秋秋，第五块拿到了？”他问。
秋夜点头：“拿到了。”
炎煌咧嘴笑：“牛逼！还差两块！老子在这边撑得住，你们慢慢来，别急——卧槽又来！”
画面消失。
秋夜握紧怀表，眼眶发热。
他还活着。
还在战斗。
还在等他们。
墨衡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的眼眶也红了，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是骄傲，也是心疼。
“我哥他……从来都是这样。”墨衡轻声说，“小时候爸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自己饿肚子也要让我吃饱，自己穿旧衣服也要让我穿新的。生病的时候，他整夜整夜守着我，怕我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还在战斗。还在为我战斗。”
秋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曙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一群人正在等着他们。
寒眸似雪站在最前面，看到秋夜的那一刻，她跑了过来。
秋夜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
“回来了。”他轻声说。
寒眸似雪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铁岩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灵枢靠在他肩上，两人互相依偎着。
小幽从寒眸似雪的影子里探出头，看到秋夜后兴奋地扑过来，蹭着他的腿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秋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辛苦了。”
小幽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缩回影子里，继续睡觉。
林远走过来，看着秋夜。
“拿到了？”
秋夜点头，取出第五块碎片。
银色的晶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林远接过，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还给他。
“好。还差两块。”
他看向众人，声音变得严肃：
“都去休息。明天，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们。”
夜深了。
守夜人总部的医疗舱里，灯火通明。
秋夜坐在炎煌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他的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灵枢在旁边做检查，数据板上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心率、血压、脑波，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意识波动，依然每隔几分钟才有一次微弱的脉冲。
“他还在深渊里战斗。”灵枢轻声说，“每一次脉冲，都是一场战斗的结束。他在那边撑住了。”
秋夜点头。
他取出怀表，握在手心。
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等待连接，而是主动深入。
意识被拉入一片灰色的空间。
和之前一样，四周是无尽的数据流，无数光点像流星一样从身边掠过。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怀表在手中发光，指引着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团微弱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光中，一个人影正在战斗。
炎煌。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碎，但战斧依然握得死紧。面前是十几只数据兽——它们是半透明的，形状扭曲，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炎煌一斧劈开一只狼形数据兽，转身砍断一只蛇形的，然后跃起躲过三只同时扑来的攻击。他的动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流畅，体力明显在下降，但他没有停。
“来啊！”他怒吼，“老子还没死！”
又一只数据兽被他砍倒。
但更多的涌上来。
秋夜冲上前，银翼之眼对准那些数据兽——
但光束穿过它们，什么都没打到。
他碰不到它们。
这是炎煌的意识世界，只有炎煌自己能战斗。
“炎煌！”他大喊。
炎煌回头，看到他，咧嘴笑。
“秋秋！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数据兽从侧面扑来，利爪抓在他背上！
-188！
炎煌的血量掉了一截，但他反手一斧，把那只数据兽劈成两半。
“小心！”秋夜喊道。
炎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笑道：“没事，习惯了。这边的东西杀不完，但老子也不会死。反正还有两条命，慢慢耗。”
秋夜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墨衡他……很想你。”
炎煌的笑容顿了顿，变得更温柔。
“那小子……又哭了吧？”
秋夜点头。
炎煌叹了口气，但嘴角依然上扬。
“告诉他，哥没事。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整天抱着数据板。等我回去，他要胖了瘦了我都看得出来。”
秋夜点头。
“还有，”炎煌看着他，认真地说，“别急着来救我。先把碎片集齐，把那些家伙安顿好。我在这边能撑住。”
秋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还能撑多久？”
炎煌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能撑到你们集齐碎片。”
他挥了挥战斧，指着周围那些涌来的数据兽。
“这些东西杀不完，但老子也杀不腻。就当是练级了。”
秋夜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好。等我。”
炎煌点头，转身又迎向新一波数据兽。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秋秋。”
“嗯？”
“照顾好我弟。”
秋夜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炎煌笑了，那笑容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
然后转身，继续战斗。
画面消失。
秋夜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医疗舱里很安静。
灵枢已经离开，去陪铁岩了。墨衡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代码蜷在他手边，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像是在打呼噜。
秋夜坐在炎煌床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比记忆中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秋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睡吧。”他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就在这时，炎煌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秋夜愣住。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
又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睛。
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想睁开，但睁不开。
“炎煌！”秋夜站起来，凑到他耳边，“炎煌！你能听到我吗？”
炎煌的眉头皱了皱。
嘴唇动了动。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秋……秋……”
秋夜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我在这儿！”
炎煌的眉头又皱了皱，然后——
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很虚弱，没有焦点，但确实是睁开的。
他看到了秋夜。
嘴角微微上扬。
“你……怎么……哭了……”
秋夜一愣，抬手摸自己的脸——湿的。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
“没哭。你看错了。”
炎煌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放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
秋夜握紧他的手。
“别说话，省点力气。我去叫灵枢！”
炎煌摇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听我说……碎片……还差两块……对吗？”
秋夜点头。
“第六块……在Stellar……小心……他们有……双子计划……还有……一个人……和寒妹长得一样……”
秋夜心头一震。
和寒妹长得一样？
寒霜？
“她……在那里？”他问。
炎煌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到了……那个空间……有她的气息……”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源神……他快醒了……三个月……只剩两个多月了……”
秋夜的拳头握紧。
“我知道。我会加快。”
炎煌看着他，那双虚弱的眼睛里，有信任，也有担忧。
“小心……别……别像寂夜那样……”
秋夜愣住。
炎煌握紧他的手。
“寂夜……也是想救人……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别学他……”
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答应你。”
炎煌笑了。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手，从秋夜手中滑落。
“炎煌！炎煌！”秋夜慌了。
但呼吸还在。心跳还在。
他只是睡着了。
秋夜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幕，太像告别了。
他不敢想，如果炎煌真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灵枢冲进来，看到秋夜的表情，心头一紧。
“怎么了？”
秋夜摇头，声音沙哑：
“他刚才……睁眼了。”
灵枢愣住，然后冲到床边，检查各项数据。
脑波——有变化！
意识波动——不再是微弱的脉冲，而是持续的波动！
“他的意识……在回归！”灵枢的声音在发抖，“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回归！”
秋夜看着炎煌，眼眶发热。
他还活着。
他正在回来。
这一夜，秋夜没有离开医疗舱。
他就坐在炎煌床边，守着他。
天快亮时，墨衡醒了。他看到秋夜坐在那里，又看看床上的哥哥，轻声问：
“秋哥，我哥他……”
秋夜回头，看着他。
“他刚才睁眼了。还说了话。”
墨衡愣了一秒，然后冲到床边。
“哥！哥！”
炎煌没有反应，还在沉睡。
但墨衡不在乎。他握着哥哥的手，眼泪一颗颗滚落。
“他说话了……他真的说话了……”
秋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取出怀表，看着宝石里跳动的金色光点。
“乔远，谢谢你。”
怀表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身后，墨衡还在握着哥哥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秋夜深吸一口气。
还剩两块碎片。
还剩两个月。
Stellar。
双子计划。
和寒妹长得一样的寒霜。
还有……源神。
他握紧拳头。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等他回家。
门被推开。
寒眸似雪走进来，看到秋夜站在窗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睡？”
秋夜摇头。
寒眸似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我陪着你。”
秋夜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