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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跟王灵婷赶回灵堂的途中,发现这姑娘的步履异常轻快。

  似乎,还挺开心的。

  婷婷……王奂不禁想……她恐怕会是个令人头疼的妹妹。

  来到前堂外,这里搭的祭台眼下已经拆除。

  而倩儿,此刻正乖巧地站在那里。

  王奂走上前去:“倩儿,没有什么事要找我吧?”

  “是的,少爷,”马倩点点头,“但晚上的仪式快要开始了。”

  “嗯,辛苦了。”

  “不辛苦。”

  王奂颔首,带着倩儿走入灵堂。

  此刻,王奂的同辈基本已经聚齐。

  王奂走上前去,张希淮对王奂道:

  “贴身的衣服有扣子吗?”

  王奂摇头。

  “那就好,待会儿仪式结束后,就要进行封棺,你进屋将衣服脱下来给我。”

  “好。”

  随后,锣鼓响起。

  王家晚辈站好队列,张希淮开始做法。

  仪式比起头两天的,要简单不少。

  只是,最后多了一步。

  但见张寻并在地上摆了一个类似箩筛一样的东西,王奂身后的同辈们,立即一窝蜂围了上去。

  王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赶快走过去观望。

  并向身前的王灵婷询问:“这是在干什么?”

  王灵婷回过头:“地上的是卦盘,待会儿张爷爷将用筊杯,来给我们祈福算卦。”

  正说着,张希淮拿出一对如同太极鱼、光泽尤似黑曜石的物什,站在卦盘前。

  王灵秀第一个上前,站在张希淮的正对面。

  张希淮掷出筊杯:“保佑万事胜意……”

  “吧嗒”两声,筊杯落地。

  筊杯一面凹,一面突,此时两枚都是凹面在上。

  此时张希淮再次捡起,重新抛掷一次:

  “此乃侄女王灵秀……”

  筊杯再次落入卦盘,这次是两面突朝上。

  此时,王灵秀才满意退后一步。

  王奂问:“为何要抛两次。”

  王灵婷马上回答:“第一次两面凹,是阴卦,不太吉利,第二次的两面突则是阳卦,卦意尚可。”

  王奂点头,却见王灵秀又赶紧将儿子王幽玄推上前。

  张希淮冲小男孩笑了笑,这才投出筊杯。

  这一次,两枚筊杯一凹一突。

  王灵秀立时笑得合不拢嘴,对儿子说:

  “快谢谢太爷。”

  王幽玄抬头望向张希淮:“谢谢太爷。”

  张希淮点头,俯身摸了摸王幽玄的脑袋。

  此时王灵婷主动跟王奂解释道:“这是宝卦,大吉,而且一次就出了。”

  “跟次数也有关系吗?”王奂问。

  “一般来说,四次之内出阳卦及以上,就没有事情。”

  王奂点头,继续观看。

  众人对法事的态度不算积极,但对算卦,似乎兴趣盎然。

  终于,轮到王奂。

  第一卦,阴卦。

  第二卦,阴卦。

  第三卦,阴卦。

  现场的嬉闹声渐渐停下。

  第四卦,阴卦。

  此刻,王奂感受到现在的氛围,变得异常沉重。

  张希淮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左手,开始掐一个手诀。

  可第五卦,依旧是阴卦。

  直到第八卦,才出现阳卦。

  灵堂内鸦雀无声。

  张希淮点头,王奂这才退后。

  等所有人算完,队伍又恢复了队列。

  张希淮带着众人走完最后一遍流程后,王奂上前询问:

  “刚才的卦意味着什么?”

  看着张希淮欲言又止的表情,王奂说道:

  “张爷爷,不必顾虑。”

  “要是第四卦仍是阴卦,说明逝者怪罪埋怨于你……而你直到第八卦才成,说明逝者不承认你,或者说……认为你不是他的儿子。”

  听闻此言,王奂顿觉不寒而栗。

  因为在他的内心中,自己的确不是王清的儿子。

  莫非张希淮的卜卦,真的能够测算出事物的本质?

  这位张家主人,传闻曾经的真道士……

  莫非也是莲湖三家中,掌握玄妙力量的一员?

  “好了,别想太多,”张希淮宽慰道,“晚上会替你除煞,现在,你去将衣服脱了,要封棺了。”

  王奂点头,赶紧走入屋内,脱下贴身的衣物。

  拿到王奂衣服后,张希淮下令抬开棺盖。

  棺材内部,只放了一个骨灰盒。

  张希淮将王奂的衣服,盖在骨灰盒上,并压上一只玉猪。

  “这叫握猪,”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回过头,是王灵婷。

  与王奂对视一眼后,她继续说道:

  “上次我问过寻并伯父,他告诉我的,这样能替留在人世的家人,握守住家族的财运和福气。”

  而缺少了寿数……王奂想到了“福禄寿”。

  并猜测,大概死人握不住寿数。

  法师们留给王家人一点观看的时间,以便家属最后再看亲人一面。

  但一个骨灰盒实在没有什么好瞧的,他们很快扣上棺盖。

  接着,张希淮拿出一只雄鸡,将它的喉咙割开,血淋在棺材顶部。

  张寻并则立即带人,开始将棺材钉紧。

  张希淮拿起木剑,围着棺材一番舞动。

  等全部结束后,便深鞠一躬,示意众人可以离开。

  不过,由于今晚是最后一晚,需要“大伴”,因此除了怀孕的时金花,所有人都留在灵堂之内。

  几个姐姐和嫂嫂,将孩子送回去睡觉后,也返回灵堂。

  众人三两聚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直到过了子时,张希淮开始为家中女性做法解结,似乎是因为女子更容易染上怨念的缘故。

  时值丑正,灵堂已经被拆除得差不多,除开棺椁,只有一张方桌和贡烛、贡香。

  法师们在棺材四周,用石灰标记上方位,并于东北,写下“鬼门关”三字。

  张希淮道:“来吧,小奂子,给你除煞。”

  他为王奂的额头抹上朱红,然后要求王奂跟随张寻并脱下鞋子,围着棺材按照特定的步法舞动。

  律动渐渐加疾,步子也越迈越大。

  地上的标记已经被两人的赤脚踏糊,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两人这才停下。

  王奂的脚掌,已经完全乌黑。

  张希淮来到王奂身边,右手掐诀,左手的食指按在王奂眉心,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他的手诀忽然弹开,然后对王奂微笑道:

  “好了,已经除掉煞气。”

  王奂点头,走向自己鞋袜。

  却发现,倩儿早早等在那里。

  她扶着王奂坐下,并拿来一只木盆,在里面倒上热水,然后开始为王奂洗脚。

  望着倩儿仔细的模样,虽然知道这是下人的分内事务,王奂还是忍不住说道:

  “倩儿,谢了。”

  倩儿抬起头:“奂少爷,你不必道谢。”

  但王奂还是重复了一遍:“谢谢。”

  这次,倩儿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奂自己擦干脚掌,穿好鞋袜,在灵堂里坐下。

  至此,基本所有的仪式都已经结束。

  只是今晚所有人都不能睡觉,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翌日早晨,由于无法举行家祭,因此也不能开设正餐。

  大姑王光娟,拿了一些糖块,给众人垫吧垫吧肚子。

  辰时一过,张希淮举行了最后一场法事。

  然后,由家中的几名身强力壮的渔夫,充当起丧扶,将棺材抬起。

  抬棺的过程中,王奂必须捧起王清的牌位,并始终弯腰含胸,并正对着棺椁。

  因此,他只能倒退行走。

  好在,大哥王爽致一直搀扶着王奂。

  每走一段距离,王奂需要带着一众王家晚辈跪拜。

  虽然没有“三跪九叩”那么夸张,却实在也不轻松。

  直到来到前渡,棺材被抬上大船。

  王奂等人,则坐在另一条大船上,紧随其后。

  很快,王奂发现,这条船正航向南方。

  嗯?王奂面露困惑,这不是去乌栾岛的方向。

  王奂在船上找到王灵婷,询问此事。

  “上次三叔过世也是这样,需要去李家和王家的渡口一趟,接受他们的祭拜与祝愿,这叫‘借功德’,然后才去乌栾岛下葬。”

  王奂点头。

  航行一阵之后,船只抵达李家渡口。

  李家已经在渡口上摆上祭桌,桌上摆满贡品、点上线香。

  由于李元山是家主,因此由他的妹妹李初月代替站在在桌后,进行祭拜。

  而王家子弟,则需要在船上回礼。

  之后再赶往张家,负责祭拜的人是张肃孝。

  他是张希淮的嫡长孙,父亲是张寻并,跟王奂也算是同辈。

  绕了一大圈之后,船只这才划向乌栾岛。

  登岛之后,王奂又需要倒退跪拜,直到抵达王家的坟地。

  此时,当初张希淮测定坟址的地方,此刻已经挖出一个深深的坟坑,并立下墓碑。

  丧扶将棺材抬到坟坑口,慢慢放入。

  王奂等晚辈跪拜,张寻并则来收走众人的孝衣以及拖头,在坟前焚烧。

  直到张希淮将之前王奂扛着的孝子幡,插入墓碑之后,这场仪式才算结束。

  这时,王爽致将一节折下的树枝,交给王奂:

  “这个带回去,种在自己的院子里,叔父会保佑你的。”

  王奂点头:“谢致哥。”

  “走吧,我们得单独回去,”王爽致说,“葬礼虽然结束了,你还需要亲手将叔父的牌位,放进王家的祠堂里。而且这段水程,必须由王家人操桨。”

  王奂点头,跟着王爽致,单独走向渡口。

  两人坐上一条小舟,朝着靖光岛驶去。

  路上,王爽致问:

  “这几日,你肯定累着了吧。”

  王奂闻言,点头道:

  “是比我想象中的辛苦。”

  “莲湖,尤其是我们三家,讲究这个,你估计第一次参加这种葬礼。”

  王奂点头:“现在流行西式的。”

  “哼!”王爽致发出不屑的鼻音,“现在外面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得带点‘洋’字,仿佛不这样办不成事一样。”

  两人有的没的聊天打发时间,直到抵达靖光岛。

  直到王爽致将王奂领到位于后院的王家祠堂。

  祠堂内已经摆放了十几个牌位,王奂走上前去,将王清的牌位放在指定地点,便与堂哥分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王奂插上树枝,回到明堂上休息。

  唔……王奂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之后,王奂便可以自由行动。

  然而,距离八莲咒语的期限,只剩下一天半。

  王奂只能祈祷,下午的炼丹,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

  中午王家又举行了一场家宴,兴许是终于卸下一个包袱的缘故,这场家宴的氛围还算轻松。

  等家人吃好之后,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王奂打算立即赶回家去。

  一回头,就看到王灵婷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

  呃……怎么感觉她比我还上心?王奂不禁吐槽。

  王奂起身,耸肩道:

  “婷婷,那我们走?”

  “嗯,”王灵婷用力点头。

  两人来到王奂的小院,王奂对王灵婷说:

  “我们先将这些工具整理一下,以免稍后浪费时间。”

  王灵婷爽快答应,等两人整理得差不多了,剩余的几人已经陆续抵达。

  张忆可看了看对面的李初月,又望向王奂,那眼神像是在说,“原来就是她?”

  王奂关上房门,然后对众人说明今天的目的:

  “我请各位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帮忙制作一枚药丹,但是此前我已经和忆可失败过一次,结论是这件事很危险,你们若是有顾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说啥呢,奂哥,”张怀才双手叉腰,“这久违的感觉,我可整整期待了十年。我们四人……五人组,时隔十年,终于再次行动!”

  王灵婷也马上表态:“反正大家都在,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初月和张忆可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战力”,她们两人更不会中途退出。

  众人的反应跟王奂预想的一模一样,好吧,那就相信团队的力量吧。

  王奂点头:“忆可,炼药的事情,主要还是你来把控,而初月姑娘将在旁监工,若是存在隐患,她会提醒我们。而我们剩下的三个,全部听你安排。”

  张忆可点头,马上为三人分配工作。

  王奂负责称量药材。

  一边取药,王奂一边询问张忆可:

  “这些药是哪来的?”

  “一些是我未被没收的药材,一些是今早我自己去药园采摘的,还有一些则是从库房拿的,且还额外拿了其他的药材,”

  张忆可说着,斜睨了王奂一眼,

  “放心吧,奂哥,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希望此事被更多人知晓。”

  王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觉得万事谨慎一点准没有错。”

  张忆可无语似的摇了摇头,朝着远处迈了一步。

  这是被嫌弃了吗?王奂自嘲挑眉。

  房间内的五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头工作。

  坐在一旁的李初月,始终一言不发,看来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

  等所有的原材料都加工完毕后,张忆可开始制作药丸。

  就在这时,王奂听到李初月发出的轻声:

  “啊!”

  王奂的神经顿时绷紧,走向李初月:

  “怎么了?”

  李初月点头道:“格局有变化。”

  “需要怎么做?”王奂连忙追问。

  “暂时不需要,格局并未冲突。”

  听到这里,王奂猜到,只是将普通的药材磨成粉末,并不会产生异常格局。

  可是,一旦将各种药材,按照严格比例混合一处,就会立即带来异常格局。

  也就是说,诡异的的确是那张丹方!

  王奂对中止制药的张忆可道:“忆可,继续吧。”

  张忆可点头,然后马上开始制作药丸。

  直到张忆可将药丸搓出,李初月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颗药丸,也同第一次一般大。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其实都不会引发异象。

  而整个炼药过程,只差最后一步,蒸丹!

  得到王奂的眼神肯定之后,张忆可再次拿出木甑。

  将药丸放入木甑之中,添水蒸制。

  很快,木甑中冒出水蒸汽。

  王奂掏出怀表,按照之前的经验,成败将在三十分钟后见分晓。

  时间缓缓流逝,秒针一下下地拨弄王奂的心弦。

  他的眼神,在木甑和李初月之间来回打转。

  忽然,李初月呼唤一声:

  “奂哥哥!”

  王奂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怎么了?”

  “你得将那个工具挪开才行。”

  王奂点头:“挪到哪里?”

  李初月指向位于房间东北的地砖之上:“那里!”

  王奂立即点头:“好!”

  他拉上张怀才,将一张桌子搬过去,接着便挪动木甑。

  王奂观察起前后的变化,原本已经发灰的水蒸汽,此刻又变回纯白。

  看到这一幕,王奂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王奂不禁来到李初月身边,小声询问:

  “为何要到那个位置去蒸药?”

  李初月道:“刚才整体与局部格局相害,而根据房间内的格局显示,六合就在在那个位置。”

  “六合?”

  “格局中有八将,会随时间流转。六合就是八将之一,他所在的位置,宜合药。”

  王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来又是什么格局知识。

  此刻王奂无比好奇,初月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唔……得尽快找到掌握格局的方法才行。

  “奂哥!”

  忽然,王奂听到张怀才呼唤了一声。

  他急忙扭过头,发现水蒸气已经停止。

  王奂望向掌心怀表,三十分钟已经过去。

  没有异常!

  没有黑婴!

  所以这算成功了?

  王奂走过去,环视众人一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成败在此一举。

  王奂将手伸向木甑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