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鳄鱼松弛的真皮被戳了几下,只感觉那根棍子冰得刺骨,寒意从大腿传遍全身。
仗着神的力量他确实有跟传奇叫板的资本,再加上魔物的肉身优势,他本应把这羸弱的人类法师打倒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他们被红土地封禁了魔力的调用,眼前这个外人却能够安然无恙?!
他满心困惑,这股困惑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被某些人欺骗了。
可……神灵的气息就在这里。
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可能在圣主眼皮底下对祂的臣民奏效。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的猜测刚冒出来,就被鳄鱼迅速否决——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正式法师的灵魂竟能与神灵处在同一层次。
就算李维是传奇也绝不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想通了!
一定是、一定是神侍在承接神恩时出了错漏……没错,肯定是这样!
‘真该死啊!到最后这错误居然要由我来承担!’
头脑中风暴般的思维并没有让鳄鱼表现出任何异常,面对李维的疑问,他立刻答道:“阁下,请原谅我先前失礼的行为。我知道这很难,但您若是清楚魔物和人类的宿怨,应该就能理解我对您的态度……”
岂料他还没说完,李维便突然抽出盲杖内藏的细剑,一剑快而准地钉在他脸颊旁边的土地之中,锋利的刃口离皮肤只不到一根拇指的距离。
鳄鱼被吓得脸皮一颤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一旦想到自己一名魔法大师,在下属目光的注视下憋屈地向一个正式级别的人类法师低头,他就觉得脸上跟被抽了几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该死!该死!
白气从他的鼻孔疯狂喷出,像在宣泄满腔的怒火。
但面对红土地的压制,鳄鱼现在真就成了一只普普通通几百斤的鳄鱼,就算是魔法大师也无济于事,只能趴在地上任凭宰割。
李维的胳膊已经初步恢复,他淡淡道:“别废话。现在告诉我为什么猩红猎地会找上我……还有,为什么执意把我绑去参加下一季的圣地狩猎?”
鳄鱼喉咙动了动,想到这也不是啥隐秘他干脆道:“因为圣主降下神谕,里边提到南方有一位与龙为伴的男人……符合这个描述的只有您,而出现在这时候的神谕,历年来都代表着进入圣地狩猎的额外人选。”
李维愣了下:“因为神谕中提到我,所以你就被派来了?”
“没错……”
“我记得猩红猎地的高阶神职是侍者,然后才是使者吧?难道你们的侍者交代你找到我后,就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神谕中的‘客人’么?”
鳄鱼艰难地咽下口水:
“倒也不是……”
李维呵了一声:“也就是说,你擅作主张对我出手了?”
鳄鱼觉得都起了鳄皮疙瘩,他满头大汗道:“是的阁下,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请您理解……”
“理解?”
“没错。”鳄鱼这会眼珠子一转:“请您想象一下——您现在不是传奇而是像我一样小小的魔法大师,手持神谕中能封禁魔力的‘红土地’,面对一位英明神武的传奇……你就没有打倒他的欲望吗?”
李维都被逗乐了:“恕我无法感同身受,因为我现在还是正式法师,大师于我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鳄鱼还要说什么,那口细长锋利的剑就贴近他的脸皮:“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好么?”
鳄鱼连连点头:“好!”
“侍者让你怎么做?”
“他只让我把您带回。”
李维并不纠缠:“那‘红土地’又是什么?据我观察它似乎不依赖魔力发动,而且比魔法还要不讲理的多?”
“‘红土地’……”鳄鱼组织了语言:“它是圣主权柄的延伸,能够屏蔽一切异常。”
李维怔了一下:“魔力是异常?”
“魔力是……异常。”鳄鱼迟疑道。
李维暂且将这个古怪的说法放在脑后,趁热打铁问道:“圣主的权柄是什么意思?红土地的作用范围是多大?”
“圣主的权柄是……法则本身。红土地的范围大概是方圆一里。”
“我为何出现在你们主的神谕中?”
“不知道……但往年确实有这种情况,都是进入圣地狩猎的人选。”
“圣地狩猎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还有神灵钦点的环节?”
“圣地狩猎是选出最勇武的战士以取悦神灵……有神灵钦点不是很正常么?”
“最后一个问题。”
李维收剑入鞘:“你们信仰的神灵,红冠圣主确实还能够沟通尘世?祂真的还活着?”
鳄鱼深吸一口气:“是的!”
李维还有几个很在意的问题,但他知道这场对话该结束了——鳄鱼所知的消息已经被他得知了七七八八。
这家伙如果知道红土地为什么对自己无效,肯定不会这么冲动找上门来,还叫嚣着要将自己打趴下。
想到这,李维嘴角一扯。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他被打了一拳差点去了西方,依照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们想走么?”
此话一出,连同鳄鱼在内,那些穿着血红色长袍的士卒也疯狂点头。
“好。”李维咧嘴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们,鳄鱼阁下,只要你叫我一声爷爷,你和这些朋友们就能离开了,我绝对不会加以阻拦。”
“你!”鳄鱼差点跳起来。
他的竖瞳扫过自己的下属,看着他们闪躲的目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亚当斯,你是个体面的法师!如此粗鄙的话只有山野村夫才说得出口!”
“很遗憾,比起法师我更认同自己泥腿子的身份。”李维摊手道:“比如养猪。我很小就养猪,现在主要的工作也是养某种很会吃的生物。”
鳄鱼脸色铁青,扭头死死盯着身后不远处的下属。
他知道这些家伙都在等着自己低头,说出一句有辱鳄格的话……然后,他们再跑过来假惺惺安慰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骄傲的鳄鱼来说却不是这么回事。
他咬着牙,攒足力气,突然转过身声嘶力竭地仰天咆哮道: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