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道具间的霉味裹着潮湿的阴气往鼻子里钻,付凌成缩在堆着旧戏服的道具柜后面,指尖被青铜引魂牌硌得生疼。那牌子上刻的鬼面睁着血红色的嵌银眼,黑气像细蛇似的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天师眼刚扫过这邪物,现在眼底还泛着涩意,仿佛被砂纸磨过。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德顺的大嗓门撞进道具间:“哪个小王八蛋敢动我的宝贝?”他啪地掀开最上面的道具箱,里面的旧官帽滚出来,扬起一阵灰。付凌成屏住呼吸,看着周德顺的黑布鞋在自己脚边晃——这老戏骨平时背驼得厉害,此刻却像闻着血的狼似的,把道具间翻得噼里啪啦响。
“操,跑哪去了?”周德顺骂着摸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那丫头的绝运咒快压不住了,今晚十二点在村西破庙补魂,把养魂液带过来。”
付凌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十二点,破庙,补魂。他想起下午拍哭戏时,苏雨薇锁骨的月牙胎记泛着淡红,当时以为是累的,现在才明白是咒力要冲开压制了。灵契里传来苏雨薇微弱的愿力波动,像被掐住的丝线,细细地扯着他的识海。
等周德顺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付凌成才从道具柜里钻出来,引魂牌还攥在手里,黑气已经渗进皮肤,留下淡淡的青痕。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往临时休息间跑——那间用旧木板搭的小房子,灯泡线耷拉着,风一吹就晃,像荒村里的鬼火。
推开门,苏雨薇蜷在折叠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呼吸很沉,锁骨的月牙胎记红得发亮,像要渗出血来。付凌成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灵契里的波动越来越弱,几乎要断了。
“雨薇,醒醒。”他轻声喊,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纯阳血能压邪祟——点在苏雨薇的胎记上。血珠像被吸进去似的,胎记的红淡了点,苏雨薇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软得像棉花:“哥哥,我好热……像被火烤着。”
付凌成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在她手心里画了个简化的解厄符:“没事,哥哥给你画了符,就不热了。”他想起苏雨薇的化妆包——那是个印着小熊的粉色袋子,她总把化妆品摆得整整齐齐——翻开最里面的夹层,果然找到个黄色的平安符。拆开一看,里面是苏雨薇的生辰八字,还有几根缠在红线上的头发,符纸背面画着守衡司的青铜令牌纹。
“狗东西。”他咬着牙把平安符扔进旁边的铜盆,火柴擦着的瞬间,符纸冒出黑色的烟,像条小蛇似的往窗外钻。苏雨薇的烧退了点,抓住他的袖子:“哥哥,我刚才梦见妈妈了,她站在云上面,朝我笑。”
付凌成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引魂牌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别离开房间,等我回来。”然后掏出手机给林清颜发消息:“立刻查周德顺的资料,越快越好!”
林清颜的回复来得很快:“统筹说他是三个月前星辉娱乐推荐的,身份证是假的,没有任何过往工作记录!”
付凌成的指尖掐了个清心诀,天师眼的红光在眼底闪烁——西边破庙的方向有黑气盘旋,像个张着嘴的洞。他抓起墙角的桃木剑,往破庙跑——那把剑是早上刚用愿力温养过的,剑身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破庙的门早烂成了碎木板,风卷着纸钱往里面灌。周德顺蹲在供桌前,面前摆着个青铜鼎,里面烧着苏雨薇的头发,旁边的小瓷瓶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那是守衡司用来养魂的“聚阴液”。他嘴里念着晦涩的咒文,鼎里的烟扭成蛇形,往天上钻。
“周伯,挺会玩啊。”付凌成靠在门框上,桃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
周德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你坏了我的好事!”他抓起桌上的瓷瓶,往鼎里倒了点聚阴液,那烟立刻变成黑色,像五条小蛇似的,朝付凌成扑过来。
付凌成早有准备,指尖夹着张早上画的破邪符,往桃木剑上一拍:“去!”符纸烧起来,剑身上泛起金光,他挥剑砍向黑气,那些蛇形烟瞬间散成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几团黑灰。
“你……你是修真者?”周德顺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供桌上,碰倒了一个破碗。
付凌成一步步走过去,天师眼的红光越来越亮:“守衡司的狗,也配问我是谁?”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淡金色的愿力——这是上午苏雨薇拍哭戏时,因为信任而贡献的愿力,纯粹得像阳光——“掌心雷!”
金色的闪电打在周德顺胸口,他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昏了过去。付凌成走到供桌前,把青铜鼎掀翻,里面的头发和符纸全烧了,然后捡起地上的瓷瓶,塞进口袋——这东西是守衡司的信物,能引出更多线索。
回到休息间时,天已经黑了。苏雨薇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她的小布偶,看到付凌成,眼睛亮起来:“哥哥!”她的胎记已经变回淡粉色,手心里的解厄符还留着朱砂印。
林清颜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周德顺的资料:“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了,这老东西昏过去前,喊了句‘守衡司不会放过你’。”
付凌成把瓷瓶递给她:“这个你拿着,是守衡司的聚阴液,以后能当证据。”
林清颜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的手,顿了顿:“你早就知道周德顺有问题?”
付凌成抬头望着远处的山,风里飘着荒村的野菊花香:“他身上有守衡司的黑气,像块臭膏药,藏都藏不住。”他摸了摸苏雨薇的头,灵契里传来她纯粹的愿力,像暖流似的涌进识海:“今晚没事了,明天继续拍哭戏,可别再累着了。”
苏雨薇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藏的,给哥哥吃。”
付凌成接过糖,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尝到“甜”的滋味。灵契里的愿力波动更强烈了,像春日的溪流,带着生机。
远处的破庙里,周德顺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短信只有四个字:“任务失败。”风卷着短信纸页飘起来,落在荒草里,很快被夜雾淹没。
付凌成望着天上的月亮,天师眼能看见月亮周围淡淡的黑气——守衡司的人来了,但他不怕。他攥了攥手里的桃木剑,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瓷瓶,嘴角扯出个淡笑:“该来的,总会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