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付凌成把林清颜送上出租车时,夕阳正往云里沉,把她的工装外套染成橘红色。她摇下车窗喊:“记得明天带雨薇来试装——男一号的道袍我让裁缝加了暗纹,和壁画上的一样!”风卷着她的声音飘过来,混着稻田的香,像颗浸了蜜的橘子糖。
出租车往民宿开的时候,付凌成的墨玉戒指突然烫起来。起初是像晒了太阳的鹅卵石,温温的,后来渐渐烧得指腹发疼,像林清颜上次煮的姜茶——她总怕他着凉,姜放得比糖多。他低头盯着戒指,玉身的“紫霄”二字泛着淡金的光,想起昨天苏雨薇缩在他怀里说的话:“凌成哥,我妈以前带我去村头的老槐树玩,她会编槐花环给我戴……后来有穿黑衣服的人来,把她带走了。”
“师傅,改道去郊区——往老槐树多的地方开。”付凌成拍了拍司机的座椅,戒指的温度已经快渗进骨头里,他摸出张“清心符”贴在手腕上,才压下那股灼痛感。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疑惑道:“小伙子,郊区那片仓库区闹鬼,晚上没人去的。”付凌成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戒指:“我是道士,专门抓鬼的。”
仓库区的铁门锈得掉渣,风一吹就吱呀乱叫。付凌成下车时,老槐树的影子刚好罩住他的脚——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守衡”二字,和苏雨薇描述的“妈妈衣服上的字”一模一样。他摸出“隐身符”捏在手里,默念咒诀,符纸化作青烟裹住身子,连道袍的衣角都隐进了黑暗里。
仓库的门没锁,推开门时扬起一阵灰尘,呛得付凌成皱了皱眉头。天师眼自动展开,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地面上爬着黑色的煞气,像扭动的蛇,绕着墙角的几个铁箱打圈。铁箱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最上面的一个写着“纯阴命格——苏雨薇”,下面压着张照片——是苏雨薇小时候的样子,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槐花环,背景正是这棵老槐树。
付凌成的指尖发抖,伸手去翻铁箱里的文件。第一张纸就是血契,红墨水写的字还泛着腥气:“苏雨薇,纯阴命格,年方十九,以家族性命为契,每月贡献愿力,直至献祭之日——下月十五。”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想起昨天苏雨薇抱着他的腰说:“凌成哥,我最近总梦见妈妈,她在土里喊我名字。”
突然,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付凌成赶紧躲到货架后面,透过缝隙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走进来——左边的人脸上有刀疤,右边的人指甲染成黑色(守衡司的标志,之前提到顾夜寒的指甲是黑色)。刀疤男踢了踢铁箱:“苏雨薇的愿力最近少了,是不是那道士搞的鬼?”黑指甲冷笑:“顾执事说过,纯阴命格的愿力只能给司主,那道士再蹦跶,下月十五也得把人交过来。”
付凌成的掌心攥着“掌心雷”符纸,指腹的朱砂印渗进皮肤里。他想起林清颜说的“杀伐果断”——上次黑粉头目骂苏雨薇“克母的赔钱货”,他用“霉运符”让那家伙连摔三跤,胳膊都骨折了。现在这些人要动苏雨薇,他绝不会手软。
黑指甲突然抬头,盯着货架的方向:“谁在那儿?”刀疤男抄起地上的铁棍,一步步走过来。付凌成咬了咬牙,把符纸往地上一扔——“轰”的一声,金光大作,货架上的铁盒全被震翻,刀疤男捂着头惨叫,黑指甲则掏出张黑色符纸,念咒道:“怨魂现!”
一团黑气从符纸里钻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朝付凌成扑过来。他摸出“镇魂符”,指尖掐着诀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魂!”符纸的金光撞进黑气里,怨魂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渐渐散成一缕缕青烟,被墨玉戒指吸了进去。戒指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像刚浸过凉水的玉。
黑指甲见势不对,转身要跑。付凌成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天师眼的红光扫过他的脸——他的气运线是黑色的,像浸了墨的棉线,末端系着个血红色的“祭”字。“苏雨薇的妈妈在哪里?”付凌成的声音像冰锥,扎得黑指甲打了个寒颤:“在……在仓库后面的地窖里……”
地窖的门藏在老槐树的树根下,掀开石板时,里面飘出股潮湿的霉味。付凌成摸出“照明符”,看见墙角缩着个女人——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抓痕,却还穿着当年的蓝布衫。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子:“雨薇?是雨薇吗?”
付凌成的喉咙发紧,蹲下来轻声说:“阿姨,我是雨薇的朋友,我带您出去。”女人抓住他的手,掌心全是茧子:“他们说要把雨薇献祭给‘司主’……你要救她……要救她……”她的手突然变得冰凉,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付凌成摸出“平安符”贴在她额头上,才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把苏妈妈送上救护车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付凌成站在医院门口,摸出林清颜送的拍立得——刚才在仓库里,他趁着黑指甲没反应过来,拍下了墙上的壁画。照片里的道士穿着月白道袍,左眉梢的朱砂痣比祠堂里的更红,像颗要跳出来的血珠,而他的眼睛,正盯着照片外的付凌成,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回到民宿时,苏雨薇还在睡。她蜷在薄毯里,攥着糖纸的手露在外面,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小雏菊,是林清颜昨天给她的。付凌成把拍立得照片放在她床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很长,像只栖息的蝴蝶。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照片角翘起来,露出背面的字——是他刚才写的:“雨薇,妈妈找到了,明天带她来看你。”
阳台的风有点凉,付凌成靠在栏杆上,摸了摸墨玉戒指。戒指里的愿力比之前多了些,像揣着把温温的火。他想起刚才苏妈妈说的“献祭”,想起黑指甲嘴里的“顾执事”,又想起祠堂里的壁画——原来所有的线都缠在一起,像林清颜电影里的悬疑剧情,而他是那个要解开谜底的道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胖子的消息:“雨薇的爸爸找到了,在郊区的养老院——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带你们过去。”付凌成回复了个“好”,抬头望着月亮——月亮很圆,像苏雨薇画的平安符,边缘泛着淡金的光。他摸出“清心符”贴在胸口,想起师父以前说的话:“道在人心,不在深山。”现在他的道,就在苏雨薇的糖纸里,在林清颜的拍立得里,在苏妈妈的蓝布衫里,在所有需要他的人眼里。
风卷着拍立得的照片吹过来,落在他脚边。照片里的道士正看着他,朱砂痣红得像血,像颗跳动的心。付凌成弯腰捡起来,轻轻笑了——原来壁画里的道士,真的是他的同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