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雨丝刚歇,巷口老槐树的枝叶还滴着水,付凌成握着手机的手却凉得像块玉。林清颜站在仓库门口,发梢贴在脖颈间,屏幕里“王总”的通话记录闪得刺眼——那是剧组第二大投资方,上午还在群里骂“闹鬼剧组谁敢投”,现在直接放话“明天不回款就法院见”。她看见付凌成,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凌成……他们说,就算树发芽了也没用,‘邪祟沾过的地方,再干净也是脏的’。”
付凌成把她发梢的水珠擦掉。他穿了件黑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左眉梢的朱砂痣在夕阳下泛着淡红——那是天师眼感知到危险的征兆。“先进去。”他指了指仓库门,“三个投资方都在里面?”林清颜点头,指尖绞着红绳手链——那是上周刚重新穿好的,珠子被汗水浸得发亮。
仓库里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疼。王总跷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和田玉手串转得飞快;李总翻着手机里的股市K线图,眉头皱成川字;陈总抱着保温杯,杯盖拧得死紧,指节泛着青白。见他们进来,王总先开了口,语气像淬了冰:“林导,不是哥不仗义。昨天我老婆去普陀山,和尚摸了摸她的手说‘你最近沾了脏东西’——你猜怎么着?她昨晚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咱们剧组的化妆箱上!”
林清颜急得手心都是汗:“王哥,昨天凌成已经破了引衰阵!福兴巷的气场现在是暖黄的,你看——”她指着窗外的老槐树,新抽的嫩芽在风里晃,“那棵树昨天还枯得掉叶子,现在都发芽了!”李总嗤笑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发芽?林导你当我们是傻子?一棵树发芽能挡得住鬼?”陈总终于开口,声音像老留声机卡了带:“林导,我们投的是钱,不是你那套‘情怀’。要是这戏黄了,我们几家公司得垫进去三百万。”
付凌成这时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放在桌上——那是秦舒涵十分钟前发过来的,三个投资方的详细背景:王总炒股票套牢了两百万,李总儿子在学校打伤人要赔医药费,陈总腰椎间盘突出快到做手术的地步。“三位老板。”他指节敲了敲文件夹,“先别急着撤资,我给你们算笔账。”
王总眯起眼睛:“算什么账?”付凌成抽出一张A4纸——那是用紫霄观人术画的运势图,王总的气运线扭成漩涡状,末端泛着灰黑。“王总,你上周买的新能源股票002378,是不是套在18块?”他指尖点着图上的漩涡,“明天早上九点,这只股票会跌停,跌到12块。要是你现在抛售,还能收回七成本金。”王总的手串突然停了,额角的汗滴在裤腿上:“你……你怎么知道?”
付凌成没理他,转向李总:“李总,你家公子在实验中学读高二,上周和三班的男生打架,把人鼻梁打断了?”李总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你调查我儿子?”付凌成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是李总儿子和同学的对话,“对方家长明天要去学校闹,要是你今晚带着两万块医药费上门赔礼,这事能私了。不然——”他指了指李总的气运图,红色线条里藏着黑色斑点,“你儿子会被记过,影响明年高考。”
李总坐回椅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付凌成最后转向陈总,从包里掏出个青瓷小瓶:“陈总,你最近是不是后背疼得睡不着?凌晨三点准时醒,翻身都要扶着墙?”陈总摸了摸后背,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付凌成把瓷瓶推过去,瓶身贴着张便签——“紫霄活血膏,敷三天见效”,“这是我用当归、红花和雷击枣木灰熬的,明天你去医院做CT,肯定是腰椎间盘突出。再拖半个月,得做手术。”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王总先拿起桌上的运势图,手指摩挲着漩涡:“你……你说的是真的?”付凌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枚乾隆通宝——是他去年在潘家园淘的,沾过泰山的灵气。“这三枚铜钱是开过光的,能测运势。”他把铜钱放在三人面前,“要是我说错了,三位的投资我全额赔偿。”
陈总抓起青瓷小瓶,瓶盖拧开时飘出一股中药香:“付先生,我信你。”王总咬了咬牙:“行,我今晚就抛售股票。”李总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我现在就去对方家里。”林清颜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折叠椅上,指尖绞着红绳的力度终于松了。她望着付凌成,眼睛里泛着水光:“你刚才的话……都是真的?”付凌成收拾文件夹,嘴角勾了勾:“一半是观人术,一半是秦总查的——王总的股票是盛世的分析师盯了一周,李总的儿子是他助理说的,陈总的背疼是他朋友圈发的。”
林清颜愣了愣,突然笑出声:“你耍他们?”付凌成挑眉:“是他们先耍你。”他看了看时间,手机屏显示七点十五——苏雨薇刚才发了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小付哥哥,姜茶快凉了”。“我得走了。”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雨薇那边等着我。”林清颜点头,把桌上的拍立得塞给他——照片里的福兴巷夕阳正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幅水彩画,“这张给你,明天拍外景的时候,记得想我们。”
出租车穿过郊区的桃林时,晚风裹着桃花香钻进车窗。付凌成摸着怀里的拍立得,手指划过照片上的夕阳——那是林清颜用最后一格胶卷拍的,现在照片上的夕阳还泛着暖光。手机突然震动,是秦舒涵发来的消息:“万神教的献祭名单出来了,苏雨薇在第一位。”他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着青白——屏幕里的文字像把刀,扎得他心口疼。
桃花村的老狗摇着尾巴迎上来时,苏雨薇正站在院门口。她穿了件粉裙子,麻花辫上系着蓝丝带——那是付凌成上周送的,丝线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看见付凌成,眼睛亮得像星星:“小付哥哥!”她跑过来,把怀里的花猫塞进他怀里,“妈煮了姜茶,放了三颗冰糖,你要喝热的还是温的?”
付凌成抱着花猫,跟着她进了屋。灶上的姜茶冒着热气,苏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凌成来了?快坐,姜茶刚熬好,加了雨薇摘的桃花。”她把茶碗放在桌上,碗底沉着两颗红枣,“雨薇说你喜欢甜的,我多放了颗冰糖。”付凌成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着桃花的香,从喉咙暖到胃里。苏雨薇坐在他身边,攥着他的袖子:“小付哥哥,今天剧组的事解决了吗?”付凌成点头,指尖摸着她发间的蓝丝带:“解决了,明天就能继续拍。”
晚上,付凌成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桃花村的月亮特别亮,把地面照得像铺了层霜。苏雨薇端着一盘桃子出来,坐在他身边:“小付哥哥,你看月亮——像不像上次在福兴巷看到的?”她指着天上的月亮,指尖沾着桃子的汁水,“那次你说,月亮是愿力变的,能听见人的心愿。”付凌成望着月亮,左眉梢的朱砂痣泛着淡红——那是天师眼即将觉醒的征兆。“嗯。”他说,“月亮能听见。”
深夜,付凌成躺在客房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里。手机突然震动,是秦舒涵发来的定位:“青丘山的献祭地点在主峰太阴洞,周围有三层结界,需要带破阵符和雷击枣木剑。”他回复:“明天八点,盛世集团楼下见,带齐人手。”然后摸了摸怀里的雷击枣木剑——剑鞘上的紫霄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条蛰伏的龙。
“万神教。”他轻声说,指尖捏着一张破阵符,符纸在风里猎猎作响,“明天,我要你们为雨薇的血契,付出代价。”
远处的桃林里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付凌成抬头望着月亮,左眉梢的朱砂痣突然亮起来——那是天师眼觉醒的信号,他看见苏雨薇的气运线正被一团黑雾缠绕,末端指向青丘山的方向。他攥紧了剑,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不管是什么东西,敢碰雨薇,我拆了它的骨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