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晨光漫过出租屋的旧窗帘时,付凌成正蹲在客厅地上,用牙刷刷着道袍下摆的泥渍——那是昨天凶宅探险时蹭的墙灰。左眉梢的朱砂痣沾了点泡沫,像落了颗带露的红豆。敲门声撞得门框发抖,他擦了擦手去开门,就看见王胖子挤在门口,肥硕的身体几乎把门框填满,额头上的汗把“逢凶化吉”T恤浸出个深灰色的圆,手里的解约通知书被捏得皱巴巴的。
“凌成,”王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肥手扒着门框不肯进来,“公司下最后通牒,要么三天内赔八百万违约金,要么——”他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张法院传票,“要么告你到倾家荡产。”
付凌成倚着门框,道袍的袖口扫过王胖子的胳膊,后者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昨天直播时,这道士还浑身沾着凶宅的阴气,今天倒像晒了太阳的棉被,暖得让人安心。他抬眼,天师眼刚解锁的基础功能让他看见王胖子周身裹着淡灰色的气运,印堂处缠了缕黑气,像根浸了水的棉线,正往他心肺里钻。
“王哥,”付凌成的声音像终南山清晨的晨钟,撞得王胖子耳朵发痒,“你女儿的哮喘药,是不是只剩三粒了?”
王胖子的脸瞬间白成纸,肥手猛地捂住上衣口袋——那里装着女儿的哮喘药,是他昨天凌晨在医院排队两小时买的,瓶底还剩三颗。“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发抖,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拖鞋上,“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付凌成转身走进屋,从茶几底下摸出张黄纸——那是他昨天从凶宅里捡的旧符纸,边角还沾着点蜘蛛网——又从怀里掏出块朱砂砚台,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磨出来的朱砂红得像血。他捏着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符,笔尖的朱砂汁顺着符纹流下来,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太阳:“昨天直播时,你接了个电话,说话声音抖得像筛子,提到‘雾化器’‘住院费’。”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塞进王胖子手心,“烧了,灰混在温水里给你女儿喝,能缓三天。”
王胖子的手像攥着块烧红的炭,符纸的边角蹭得他掌心发烫。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医院,女儿抱着他的脖子咳,说“爸爸,我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护士站在旁边催缴费单,数字像把刀扎在他心上。“凌成,”他的眼泪砸在符纸上,把朱砂印晕成朵小花,“你要是能帮我女儿,我——我替你跟公司拼命!”
付凌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袍的下摆扫过茶几上的泡面盒,露出里面的半根火腿——那是他昨天的晚饭。“不用拼命,”他指了指王胖子手里的解约通知书,“帮我约赵天雷,我要和他谈。”
星辉娱乐的办公室在写字楼十八层,电梯门打开时,付凌成闻到股刺鼻的香——是赵天雷从泰国请的“佛牌香”,混着股说不出的腐味。王胖子缩在他身后,肥手拽着他的道袍衣角,像只怕被踩的胖猫。办公室的门没关,赵天雷正坐在老板椅上,指尖摩挲着办公桌上的小鬼雕像——那东西有成人拳头大,皮肤黑得像烤焦的炭,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玻璃珠,正盯着门口看。
“付凌成,”赵天雷的声音像刮玻璃,手指重重敲了敲小鬼的头,“你还有脸来?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付凌成走到办公桌前,道袍的下摆扫过旁边的风水鱼鱼缸,里面的金龙鱼突然蹦起来,溅了赵天雷一身水。他弯腰捡鱼食时,天师眼看见鱼缸里的水泛着黑气——那是小鬼的怨气,正顺着鱼的鳞片往水里渗,把本来金黄的鱼染成了灰黑色。“赵总,”他直起身子,指尖沾了点鱼缸里的水,在掌心画了个小符,“你上周是不是丢了张总那笔单子?昨天股票又亏了两百万?”
赵天雷的脸瞬间僵了,他上周确实因为张总临时变卦丢了三千万的项目,昨天股票跌停板,连秘书都偷偷说他“最近犯冲”。“你、你怎么知道?”他伸手去摸小鬼雕像,却被烫得缩回手——那东西的皮肤居然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指尖起了个水疱。
付凌成指尖点在小鬼雕像的额头上,那东西突然发出声尖锐的尖叫,玻璃珠眼睛“啪”地裂开,流出两滴黑色的液体。“你养的不是小鬼,是冤魂。”他的声音冷得像终南山的雪,“这东西是用夭折小孩的魂炼的,你拿它旺财运,它就拿你的阳寿抵。”他掀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躺着本账本,封皮上沾着点血渍,“上周张总突然变卦,是因为他老婆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哭着要糖;昨天股票跌停,是这东西把你的财运往水里引——你没发现,最近鱼缸里的鱼总死吗?”
赵天雷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他想起上周确实死了三条金龙鱼,秘书说是水质问题,现在看来……他突然抓起小鬼雕像往地上摔,那东西碎成几块,里面滚出颗小孩的乳牙,沾着黑红色的血。“凌成、不,付大师!”他扑过去抓住付凌成的道袍,指甲掐进布料里,“你救救我!我给你钱,给你资源,只要你帮我把这东西去掉!”
付凌成掰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张黄纸——是昨天在凶宅里画的破煞符,上面的符纹还沾着点墙灰——贴在办公桌上。符纸刚沾到桌面,就“嗡”地一声亮起来,屋里的腐味瞬间散了,鱼缸里的水也变得清澈,金龙鱼游得慢悠悠的。“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他指了指王胖子手里的解约通知书,“解约,违约金一分不赔。”
赵天雷的脸扭曲了,他盯着办公桌上的破煞符,又看了看地上的小鬼碎片,终于咬咬牙:“好!但你得保证这东西再也不会找我麻烦!”
付凌成从口袋里掏出块墨玉——那是师父留给他的紫霄观掌门印,刻着“紫霄”二字——放在赵天雷的手心:“把这个戴在脖子上,每晚用无根水(雨水)泡半小时,连续七天。”他转身走向门口,道袍的衣角扫过赵天雷的肩膀,“还有,以后别再碰这些邪门歪道,不然下次,就算我也救不了你。”
走出星辉娱乐大楼时,阳光正毒,王胖子攥着解约通知书跟在后面,肥脸上的泪把通知书浸得皱巴巴的。付凌成站在台阶上,摸了摸左眉梢的朱砂痣,墨玉戒指突然发烫——他低头看了眼,戒指里的愿力值跳了下,从昨天的50点变成了150点——其中100点是王胖子的感激,50点是赵天雷的恐惧转化的怨念,但他不在乎,反正怨念可以用清心咒化解,而愿力……
“凌成,”王胖子拽了拽他的道袍,从口袋里掏出个铝制药盒,里面装着女儿的哮喘药,“刚才我给医院打电话,护士说小棠喝了符水,居然没咳!”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肥手抹着眼泪,“我、我跟公司递了辞呈,以后我给你当经纪人,不管赚多少钱,我都给你打八折!”
付凌成笑了,左眉梢的朱砂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从怀里掏出张新的平安符,塞在王胖子手里——这次的符纸是他特意买的黄表纸,朱砂是用蜂蜜调的,画得格外工整:“王哥,以后不用打八折。”他望着远处的高楼,道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像片飘在红尘里的云,“但你得答应我,别让我接那些乱七八糟的戏。”
王胖子拼命点头,肥手攥着符纸,像攥着根救命的稻草。付凌成摸了摸墨玉戒指,里面的愿力值又跳了下——160点,是王胖子刚才那声“凌成”里的真心。他想起师父说过,愿力是人心的火,只要能守住道心,火就能烧得更旺。
远处的地铁口传来报站声,付凌成转身走向地铁站,道袍的衣角扫过路边的梧桐树,落下几片刚抽芽的叶子。王胖子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明天我去帮你接综艺”“《极限挑战》的导演找过我”,声音被风裹着飘起来,像首没唱完的歌。
墨玉戒指里的愿力值还在慢慢涨,170点、180点……付凌成望着地铁口的人流,左眉梢的朱砂痣亮得像颗星——他知道,自己的道,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