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强烈的眩晕感褪去,宫成再次睁眼。
耳畔已萦绕着大明皇宫特有的仪仗号角声,混着远处军营的操练呐喊。
宫成再一次降临到先祖宫忠身上,此刻正立于奉天殿的朝臣队列中。
一身蟒纹铠甲衬得身姿挺拔,目光所及,尽是朝堂之上的凝重气息。
元朝虽已退出中原,但其残余势力仍如附骨之疽。
频频在北疆作乱,新生的大明王朝尚未根基稳固。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手中紧攥着一份军报,沉郁的神色压得满殿文武大气不敢出。
谁都清楚,眼下的太平不过是表面假象。
四方劲敌环伺,稍有差池便可能葬送开国基业。
片刻,朱元璋抬手将军报掷在案上,沉声道:“诸位都看看吧,北境的乱象,比咱预想的更棘手。”
内侍将军报依次传递给众臣,一张张凝重的面容,印证着局势的严峻。
关西四大元朝军阀以李思齐为首,割据陕西、甘肃,凭险自守;
山东之地被元朝王宣、王信父子掌控,拥兵自重;
山西境内,王保保亲率十余万精锐虎视眈眈,堪称北元第一劲旅;
辽东有元顺帝坐镇,二十万大军筑牢根基;
云南仍有十余万元军负隅顽抗;
就连高丽也依旧对北元俯首称臣。
李善长捧着军报,眉头拧成了疙瘩,捋须的手微微停顿。
刘伯温则垂眸不语,指尖轻叩袖缘,似在推演局势。
唯有常遇春按捺不住,大步踏出队列,声如洪钟。
“陛下!这些残元余孽和割据军阀,留着也是祸患!给臣十万精锐,臣直捣山西,与王保保一决高下,先斩了这最强的出头鸟!”
朱元璋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既有对其勇猛的赞许,更有对其急躁的警示。
仅一个目光,便让常遇春悻悻地收了声,垂手退回队列。
“匹夫之勇,难解全局。”
朱元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随即转向刘伯温。
“伯温,你且说说,这北境局势,该如何拆解?”
刘伯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北方舆图,缓缓开口。
“陛下,南方诸寇已成强弩之末,不足为惧,心腹之患全在北方。”
“依臣之见,北方势力可按东西脉络分为三股:西有李思齐关西集团,中为王保保重兵集群,东是王宣父子的山东势力,再加上辽东元顺帝的残余皇室,四者看似连成一线,实则矛盾丛生,互有猜忌。”
李善长随即补充,语气中带着政务大臣的缜密。
“陛下,刘大人所言极是。这四股势力各怀鬼胎,元顺帝想号令群雄,王保保却桀骜不驯,李思齐与王保保更是积怨已久,山东王氏则只想固守一隅。”
“我等大可借他们之间的间隙,行离间之策,再逐个击破,方能以最小代价平定北境。”
朱元璋缓缓点头,目光转而落在宫成身上。
宫忠向来谋定而后动,且屡立奇功,其见解往往切中要害。
“宫忠,你常年征战北疆,对这些势力的脾性更熟,说说你的看法。”
宫成心中了然,刘伯温与李善长的分析与历史轨迹别无二致,于是他上前拱手,语气沉稳。
“陛下,二位大人所言中肯。眼下最关键的破局点,恰在王保保身上。”
“此人虽勇冠三军,却与元顺帝离心离德,又被李思齐与王宣父子前后夹击,早已是自顾不暇。他既不愿受元顺帝节制,又忌惮东西两面的威胁,正是我大明北定中原的绝佳机遇,绝不可错过。”
“他既不愿受元顺帝节制,又忌惮东西两面的威胁,正是我大明北定中原的绝佳机遇,绝不可错过。”
这番话精准点出了局势的核心,朱元璋眼中的沉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锋芒。
“好!诸位所言,让咱心里亮堂了。天下局势,危中藏机,但这机遇稍纵即逝,必须速作决断。”
朱元璋缓步走下龙椅,在殿中踱了两圈,目光忽然定格在宫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宫忠,咱倒想起一件事。你那长子宫继,虽没继承你的武艺兵权,却生了一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之名,在京中颇有耳闻。”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期许与试探。
“咱有意派宫继前往山西,游说王保保。”
“若他能说动王保保,与李思齐拼个两败俱伤,让咱坐收渔利,咱便封宫继爵位,加官进爵,绝不食言。”
“你,可愿意让他去?”
话音落,朱元璋放声大笑,既显帝王的豪迈,又藏着对臣子的试探。
宫成心中却是一喜,暗自思忖。
“正愁没法给二代先祖宫继谋划功绩,稳固宫家后续权势,朱元璋这番提议,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宫继无军功傍身,若能凭游说立下奇功,不仅能自身显贵,更能为宫家添一重政治筹码,避开日后功臣兔死狗烹的隐患。”
宫成当即单膝跪地,语气恳切。
“陛下信任犬子,乃是宫家之幸!臣愿遵旨,即刻命宫继整装出发,定不辱使命,说服王保保,为大明平定北境扫清障碍!”
朱元璋见状,龙颜大悦,上前扶起宫成。
“好!有你这句话,咱便放心了。”
“宫继此行,需隐秘行事,咱会派一队精锐暗卫随行,护他周全。”
“若事成,宫家父子同朝受赏,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满殿文武纷纷拱手道贺,常遇春更是拍着宫成的肩膀大笑。
“宫将军好福气!令郎有此能耐,日后定是我大明的栋梁!”
宫成含笑回礼,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我需连夜叮嘱宫继,既要抓住王保保与李思齐的旧怨,又要拿捏住其不甘人下的野心,方能促成此事,为宫家的世家之路,再添一块基石。”
奉天殿议事散后,宫成策马疾驰返回忠勇王府。
刚入府门,便见庭院中早已收拾妥当。
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肃立两侧,甲胄鲜明、腰佩利刃。
正是朱元璋亲自挑选的精锐护卫小队,个个目光如炬,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宫继一身青色长衫,背着简约行囊,正站在廊下整理衣襟,身姿挺拔,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慌乱。
见宫成归来,宫继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语气坚定:“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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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继,忠勇王宫忠长子也。
继虽未承父之武艺兵权,然性机敏,善言辞,能言善辩之名,著于京师。
--《明史·宫继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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