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宫成当即下令,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即刻调集民夫,凿开沂水河堤,引水灌城!记住,只围不攻,等大水漫城,看王宣还能撑多久!”
士兵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扛着锄头、铁锹等工具,飞速奔赴沂水河堤。
叮叮当当的凿堤声,混着河水的咆哮声。
响彻整个河岸,久久回荡。
不多时,河堤便被凿开一道大口子。
湍急的沂水河如脱缰的野马,顺着缺口狂奔而出。
浩浩荡荡地朝着临沂城冲去,势不可挡。
大水顺着城墙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
转瞬之间,城内低洼之处,便积起了半人深的水,且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城内房屋被淹,军营更是一片混乱。
士兵们慌作一团,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水中挣扎哀嚎。
王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汹涌而来的大水。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心里清楚,这临沂城,是守不住了。
再硬扛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性命难保,得不偿失。
没辙,王宣只能长叹一声,满脸颓然。
下令打开城门,让士兵们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宫成率军入城,再见到被俘的王宣时。
先前的客气劲儿早就没了踪影,脸直接拉了下来,神色冰冷。
宫成当场怒喝,声音震耳。
“王宣你个小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本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信叫你儿子王信过来投降!”
王宣被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谢元帅饶命!小人这就写,马上写,绝不耽误,求元帅留小人一条狗命!”
王宣不敢耽搁,当即提笔写信,催促王信速速前来投降。
书信送出,很快便送到了王信手中。
王信看完书信,当场脸就黑了,气得咬牙切齿。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过去投降,纯属送人头,必死无疑,父亲这是被宫成拿捏了。
王信咬着牙,狠声道。
“父亲,别怪孩儿不孝了!事到如今,唯有跑路才有一线生机!”
紧接着,他当即下令。
“打不过咱就跑!大军连夜出发,往山西方向撤退,投靠王保保,再作打算!”
消息很快传到宫成耳中,他得知王信跑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宣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宫成当场下令。
“王宣反复无常,背叛大明,其子王信拒不归降,畏罪潜逃,罪该万死!即刻将王宣斩首示众!”
随后,他又下令。
将临沂城内那些跟着王宣作乱、助纣为虐的豪绅。
一并捉拿处置,以儆效尤,彻底肃清临沂城内的反叛势力。
处置完临沂叛贼,宫成率军北上,扎营于齐鲁腹地。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宫成俯身盯着舆图,指尖反复摩挲着济南、青州两地。
他心中清楚,齐鲁大地,唯有三座军事重镇。
临沂已破,剩下济南与青州,是北伐路上的关键阻碍。
“先攻济南,还是青州?”
宫成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思索良久,目光落在胶东半岛的平原上,眼底渐渐有了决断。
济南是齐鲁腹地枢纽,城高池深,守军精锐,且援军易至,硬攻必伤元气。
更关键的是,济南背靠元大都,一旦强攻,元廷可能派兵驰援,打乱北伐部署。
而青州,扼守胶东半岛门户,守军兵力远逊济南,且孤立无援。
拿下青州,便能顺势席卷胶东,掌控漫长海岸线,获得稳固后方。
更重要的是,胶东百姓深受元廷压迫.
民心向汉,拿下青州,必能得到百姓响应,补充兵源与粮草。
反之,若先攻济南,青州守军可能偷袭后路。
济南援军再前后夹击,大军必陷入被动。
“传令下去,先攻青州!”
宫成抬手,语气笃定。
他当即分兵,令一员大将率三万精锐。
驻守要道,抵御济南可能派出的援军。
自己则亲率大军,日夜兼程,直奔青州而去。
不出宫成所料,青州守将元化,得知明军大军压境。
又听闻临沂王宣被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无力抵御宫成的大军,当晚便弃城而逃,连守军都未及下令部署。
群龙无首的青州守军,军心大乱,毫无斗志。
宫成率军抵达青州城下,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击溃守军,顺利入城。
青州一破,胶东半岛门户大开。
宫成大军一路东进,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响应,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明军。
齐鲁大地紧邻元大都,是元廷重点统治之地,百姓受尽压榨。
胶东半岛临海,降雨充沛,土地肥沃,烟台更是自秦朝起便是皇家养马地。
到了元朝,元廷变本加厉。
强逼农民弃耕养马,致使田园荒芜,人口锐减,十不存一。
宫成攻克烟台那日,当地百姓扶老携幼。
跪在他的大帐前,哭声震天,感谢他驱除元寇,重还朗朗乾坤。
宫成站在帐前,见此情景,心头大震。
他快步走出大帐,一一扶起百姓,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这天下,以后是汉家的天下!我向你们承诺,每个人都有地可耕,有饭可吃!”
百姓闻言,泪落如雨,纷纷要为宫成立长生牌位,宫成再三劝阻,方才作罢。
肃清胶东半岛所有元军残部后,宫成难得有了片刻闲暇。
他早就听闻蓬莱有仙山之名。
蓬莱阁更是依山傍海,风景绝美,便独自一人,不带随从,登临蓬莱阁。
登上阁楼,海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咸意。
宫成凭栏而立,居高临下,望着脚下滔滔渤海.
远处青山如黛,秀美河山尽收眼底。
连日征战的疲惫,运筹帷幄的紧绷.
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片刻的宁静与惬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既有北伐的壮志,也有藏在心底的隐秘野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将军大德,救万民于水火,老朽张凡,蓬莱张氏族长,见过宫将军。”
宫成猛地睁眼,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身着素色长衫.
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身姿虽显佝偻,却气度不凡,正对着他躬身拱手。
宫成心中了然,他早有耳闻。
蓬莱张氏是当地望族,人口众多,势力雄厚。
此番攻打烟台,张氏暗中出钱出力,帮了不少忙。
他连忙抬手,语气平和。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一个汉人该做的事,何德之有。”
张凡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宫成,轻轻摇头。
“将军过谦了。老朽听闻,将军虽贵为忠勇王,劳苦功高,却至今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
话音顿了顿,张凡语气愈发郑重,字字清晰。
“老朽深感将军大德,无以为报。愿以张氏全族之力,托举宫家,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宫家便是话事人!”
宫成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心境如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般难以平息。
他死死盯着张凡,心中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张凡此举,看似是报恩,实则是攀附,是想与他互利共生。
张氏借他的权势稳固地位,他借张氏的势力,在胶东扎根。
而这,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谋划。
只是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朱元璋生性多疑,且控制欲极强。
一旦他流露半分想要裂土封王、培植自己势力的野心。
以朱元璋的脾气,定然会对他痛下杀手,宫家也会因此覆灭。
念头至此,宫成后背一阵发凉。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张凡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担忧与忌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将军不必担心,老朽此次前来,无人知晓,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
“至于子嗣传承、稳固宫家根基之事,将军也无需费心。”
张凡语气笃定。
“老朽已在族中挑选了几位品行端正、容貌端庄的适婚女子,此事绝密,唯有张氏历代族长知晓,绝不会泄露半分。”
“那几位女子听闻自己的夫婿是救她们于水火的您,也是一百愿意,保证不会泄密。”
宫成望着张凡,又转头看向茫茫大海,沉默了许久。
海风卷起他的铠甲衣角,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宫家便能在胶东扎根,拥有自己的根基。
日后无论朝堂的成败,都能有一席之地。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满门抄斩。
良久,宫成缓缓收回目光。
宫成看向张凡,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沉稳。
他微微拱手,语气郑重。
“张老先生,有心了。此事,就依你所言。”
张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次躬身拱手。
“老朽定不辜负将军所托,护宫家周全,助将军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