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审讯完成后,朱英独自一人坐在审讯室当中。
他此刻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要不,借此机会,打入山东白莲教内部?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好像彻底在他的大脑中扎下了根,并不断成长。
朱英的目光看向了那几份供词,手指不断轻敲着桌面,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状态。
“大人,五名案犯该如何处理?”
就在朱英犹豫不决之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突然的说话声把沉思中的朱英给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去,来人赫然是陈达海。
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还未到山东,便以立下如此大功,说不定此遭回去,朱英便能再官升一级,而他也有机会顺理成章的接任百户之位。
“先将他们扣在扬州府的诏狱,让王千户一定要把人给看好了!”
朱英想了想,此时绝对不能将他们带回京城。
毕竟这数日的脚程,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为过。
“好的,卑职这就去安排!”
此时朱英的任何决策在陈达海眼中都是最为英明的。
既然朱英已有主意,那他就好好去执行即可。
“等等!”
未等陈达海出去,朱英便将他喊住。
陈达海不解的转过身,看向朱英,刚要发问,却被朱英先开了口:
“把门关上!”
陈达海点了点头,将门关好后走到朱英身边,问道:
“大人,可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
朱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出的话也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老陈,依你看,山东那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陈达海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开口:
“是......军械?”
“嗯,他们现在急需军械,还有需要了解杭州这边的情况!”
紧接着,朱英便将自己想要潜伏进白莲教的想法和盘托出。
陈达海听完,整个人大惊,急忙起身阻拦道:
“不行!大人,此行风险太大。一旦暴露,我们想立刻救援都没有办法!”
朱英却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供词递了过去。
“我倒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首先,我们可以确认的是杭州的白莲教余孽尽除,已经无人知晓我是锦衣卫的卧底!”
说着,朱英的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有些兴奋地说道:
“还有,我对白莲教极其了解,同时我也对杭州这边的高层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说,我大概率是可以混进去的!”
朱英的话让陈达海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可否认,朱英所言十分有道理,但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尉或者力士,陈达海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但......朱英现在是他的长官啊!
“不行,不行,我绝不同意!”
思来想去,陈达海还是觉得朱英的方案太过冒险,连连摆手拒绝。
“啪!”
朱英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怒道:
“吗的,平时让着你点,重要事一出来全百户所都得听我的!”
陈达海被朱英这一巴掌拍桌的动静震得一愣。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位年轻的上官,只见朱英的眉宇间已没了平日的温和。
特别是那眼神透出的威势,竟让陈达海这老锦衣卫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想起有一回在皇宫里面当差,老皇帝朱元璋因为一件事情震怒,那带给人的压迫感似乎也是这般让人心悸。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威势。
看起来百户大人这是铁了心要冒这个险了,陈达海在心中暗叹一声。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朱英说的对,平日里可以商量,可到了关键时刻,这支队伍必须只有一个声音。
或许,这就是赵无彦被留在驻地的原因?
“大人......”
陈达海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陈!”
朱英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些。
他绕过桌案走到陈达海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将他按回座位。
“我知你是为我好,可你想过没有,若按部就班地去山东查案,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朱英的话让陈达海沉默起来。
见状,朱英便继续说道:
“白莲教都是一些什么人?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咱们这三十号人一到山东,恐怕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
不得不承认,朱英的话在理。
陈达海也办过许多案子,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更何况山东那潭水,深得能淹死人。
虽说名义上是去调查白莲教,但陈达海心中清楚,这件案子跟他们之前调查的有极大关联。
想通之后,陈达海也不再纠结于是否安全的问题,跟朱英开始进行计划的安排。
......
三日后,扬州府码头。
北上的船只已经回来。
朱英身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身边跟着两名护卫。
为了避免人数众多扎眼,陈达海一行人早在昨日已从陆路先行离开。
待船只补满水和食物,便开始安排人员上船。
朱英站在客船的船头,望着茫茫河水,心中却一点也舒缓不起来。
现在的局面就犹如这船下的水流,表面风平浪静,然而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从现有的线索可以推断,这些既得利益者已经织起了一张大网。
网里面有藩王,有皇亲这等大明最为尊贵的一批人。
同时也有着白莲教,孔家这些心怀不轨之人。
因为一个“利”字,这些本该站在对立面的人居然阴差阳错的搅合在了一起。
朱英心中都有些可怜起朱元璋来。
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因为他很多政策都具有历史局限性。
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甚至出了朱标以外其他儿子他都没有当成人看。
但他一定是古往今来最为百姓考虑的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史书当中对他褒贬不一的原因所在吧。
只是对此朱英也没有任何可以解决的方法,只能叹息一声。
......
自扬州码头登船北上,水路迂回,昼行夜泊。
整整十个日夜,船只终于进入到山东的水域。
“山东啊......好山好水,就是......”
一个老商人见着外边的景色,不由得感慨一声,却被同行扯了袖子。
他也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里。
朱英正准备上前聊上两句,却听到“砰”的一声从外边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怒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