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李绅见黄巢没有怯场，行为规范也很到位，便将目光落在手中的绢帛上。
李绅颤抖着苍老的双手，缓缓打开绢帛，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道：
大唐皇帝敕旨！
敕，
汴州士子黄巢：
朕嗣守丕业，思弘景化。开卷览古，雅好文词。近观宣武节度使所奏，及坊间所传诗卷，知尔黄巢身居草泽，诗章清峻，有诗仙之风，得乐天之意。风义可嘉，才实堪用。
夫才之为用，岂限常科？
今特以词艺超群，擢授尔为汴州浚仪县主簿，赐绯鱼袋，秩从八品下。浚仪畿甸重地，漕运所通，尔宜悉心职事，以称奖擢。
钦哉。
会昌元年、十一月、庚午日
“微臣黄巢惶恐，谢圣人敕旨！”
黄巢安静听完圣人密旨，又俯身跪拜。
这才上前几步，双手接过绢帛密旨。
汴州浚仪县主簿，虽然仅是从八品下的芝麻小官，却也与小吏不同，是名录在册的正式官员。
对于常人来说，能用一首词，换取八品官职，已经是走了泼天的大运。
黄巢接过圣人密旨，却暗中皱了皱眉。
在得知李绅对自己没有恶意后，黄巢原本的打算，是借助范县大水，流民暴乱的机会。
从李绅那里，得到一个有募兵资格的，武官的职位。
没想到武官没混上，倒是让圣人，先册封了一个八品小文官。
李绅笑呵呵的拍了拍黄巢的肩膀，又从案几上，端起一个托盘。
里面放着汴州浚仪县主簿的牙牌、官服、公证文书…
而后拍着黄巢的手，语重心长道。
“黄大人，主簿官职虽小，却要掌管一县的文书、印鉴、仓廪等等。”
“是一县的实权副手，职位看似琐碎，实则关乎民生根本。”
“现在是非常时期，希望你能掌控好汴河漕运，不要辜负了圣人的期许。”
黄巢看着面前的官服，郑重接过托盘，“大人放心，圣人安心，黄巢定不负各位大人的众望！”
不论黄巢心里作何感想，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时，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当前的职务。
“今夜天色已晚，汴州城已然宵禁，黄大人且去隔壁院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行离去。”
李绅从桌上，拿起被黄巢放下的玉佩，压在官服上。
听着李绅下了逐客令，黄巢倒也乐的自在，冲上方两人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中堂。
守门的老翁，等候在门外多时，见黄巢出来了，恭敬上前，“黄大人，您这边请。”
说完，便率先朝院落偏房走去。
黄巢跟在后面，随着老翁打开一扇门扉，两人竟来到了另外一处院落。
老翁立在院门前，冲里面引了引，“黄大人，请。”
待黄巢进门，老翁却退出了院落，小心掩上了门扉。
此处院落没那么寒酸，干净整洁的院落，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扫、居住。
院里正种着一棵，人腿粗细的柿子树，此刻天寒地冻，树叶早已凋零
树上橙红喜人的柿子，却依旧在寒风中，傲雪欺霜。
既是李绅安排的地方，黄巢倒也不怕。
他的目光穿过柿子树，落在主卧室窗外。
只有那间屋子里，亮着一盏跃动的烛火。
黄巢压了压斗笠，踏着风雪朝主卧走去。
…
残破小院，中堂。
青年不知从何处，又拿出枚一模一样的佩玉，正在指尖无意识的把玩着。
李绅落座。
何监军看着李瀍手里的玉佩，忽然道，“王爷，一方水晶饰品罢了，没必要送出您的身份佩玉吧。”
“毕竟，他黄巢若是做了错事，事后都会算到您头上。”
颖王虽然只是个，没有多少实权的王爷。
但是，一枚能代表王爷身份的佩玉，无论在官场中，还是在商场中，能起到的作用，比想象中大得多。
李瀍握住佩玉，目光瞥了眼何监军，慢条斯理道，“有些事情，不能按照常理计较得失。”
“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父亲是卖米的粮商，并无太多根基。”
“黄巢一个曹县落榜的考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汴州城开起来两家，人流如织的商铺。足可见，他的经商头脑非凡。”
“现在，漕运管理的职权，也落在他手里。”
“再加上我授予的佩玉，他能在汴河做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只会更多！”
“我相信，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敛财的速度，将会快到无法想象。”
李瀍将佩玉放在桌上，用中指点在其上。
“等瓜熟蒂落之日，随便找个理由杀了，这些财产既能为皇兄所用，还能替百姓，清理官员中的蛀虫，赢得一份民心。”
“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为何不做？”
何监军皱了皱眉，“那王爷您的名声？”
李瀍洒然一笑，“左右不过是我的些许名声，和一块可有可无的佩玉罢了。”
“天下只要还是我李家的，这些都不重要。”
老成的李绅，安静坐在一旁，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他为官几十载，又作为圣人的近臣，自然知道里、外、亲、疏。
有些话，何监军能说，他这个宣武节度使，却是万万不能开口。
“王爷大义！”
何监军朝着西京方向拱了拱手，又向李瀍深深一拜。
“呵呵，只要皇兄江山稳固，瀍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过一具皮囊罢了。”
李瀍摆了摆手，算是揭过这个话题。
他目光深邃的盯着桌上的佩玉，而后漫不经心道。
“不知两位大人，对于汴州城各世家，都有什么看法？”
李绅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何监军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李绅，见他神色如常，却是打着哈哈道。
“王爷说笑了，我们都是圣人的臣子，圣人的意志，就是我二人的态度，只请王爷下令，我二人自当言听计从。”
李瀍很满意他的态度，微笑着看向李绅，“李大人的意思呢？”
李绅沉默着起身，脸上看不出悲喜，微微躬身，“全听圣人安排。”
李瀍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封密函，“此间就你我三人，我就不卖关子了，你们自己看吧。”
等李绅看清楚密函内容，老成持重的脸上，白眉紧紧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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