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李哥,黑眼圈又加重了,看来昨晚挺卖力啊。”
清瘦的家丁,看着脚步虚浮的队长,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
巡查队长瞪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换班了,都给我精神点儿!”
“李哥,你就是小题大做,这里可是张老爷的庄园,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闹事?”
另一个家丁,整个人半靠在巨大的米堆旁,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打了个哈欠。
“要不是张家给的太多了,小爷才不干这无聊的工作。”
“李哥,大冷天的,雪这么大,连个牲口都看不见,你还出去干嘛?正好兄弟们都在,我们五个耍两把?”
李队长看着面前,平均年龄不足二十的四人,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才能分到你们这些狗娃子。”
“越是风雪夜,越容易出问题,两个时辰一次的巡仓,绝不能断了。”
李队长摘下墙上的斗笠,又裹了裹身上的麻衣。
“我去巡仓了,你们躲着点儿,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李队长拿起墙边的更棍和纸灯,推门走了出去。
四个半大小子一听这话,兴奋的抽出了藏在角落的骨牌,围坐在了木炭盆旁。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门外响起。
正铺桌垫的清瘦家丁,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害,肯定是李哥儿腿软,平地摔了一跤呗。”
年龄最小的家丁,指着窗口一瘸一拐的倒影,“你们看,李哥走路都打摆子了。”
“哈哈哈~”
四人看着斗笠走过,随即不再关注,专心码起了骨牌。
…
屋外。
西北风骤起,雪花越来越密,逐渐成了鹅毛大雪。
李队长直愣愣的站在门外,他的胸前,插着一把冰冷的朴刀。
温热的血水,喷洒在雪白的地面上,化成了点点血梅。
“你…唔!”
黄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将脖子拗断。
李队长身体一松,整个人瘫软下去。
“咚~”
手上的更棍,重重掉在地上。
黄巢一行人,听到更棍落地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惊,全都屏气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
黄虎弯腰弓背,把尸体扛在肩头,学着坡脚的样子,打着灯笼从窗口走了过去。
听着屋内骨牌的碰撞声,两个庄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接过了尸体。
“咚,铛铛!”
一个庄人拿过更棍,按着时辰敲了几下,没引起屋内几人的注意。
黄巢顿时放下心来,用眼神示意众人,继续埋伏。
更棍的声音,沉闷的敲击在风雪中。
另外两个仓室里,几人早就耍起了骨牌,待听到屋外的更棍声,嬉闹的声音更大了。
“这大雪天的,也就李狗剩这个傻子,才会巡逻。”
“呵,不愧是曹县来的土包子,大家都拿一样的钱,就他每天巡仓,非要显摆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自己愿意当牛做马,就让他跑呗~”
…
庄人借着更夫的名义,在三个大仓库外巡了一圈,与另外将波庄人互通了信息,又探查了一番粮仓内部。
这才快步回到了黄巢身侧。
“东家,北区十三个家丁,都在屋里耍,仓库没有守备,随时可以动手。”
黄巢抬头看了眼远方,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十丈外,便看不真切物体,借着强劲的西北风掩盖,声音也很难传出去。
黄巢抬手接住了一枚八角雪片,等冰花凝成水珠,他忽然握紧了拳头。
“通知所有人,动手,一个不留!”
“兮律律~”
尖锐的鸣镝声,突然响在粮仓上空。
屋内的家丁,看着手上的骨牌一脸懵逼,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碰!”
得到进攻消息的黄虎,一脚踹开了房间的木门。
早就守在门口的五人,鱼贯而入。
“老李头,你对房门好一点!”
感受着刺骨的寒风,背对房门的家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啊,你们是什么人!”
年龄最小的家丁,看着闯进屋里的黑衣人,惊叫了一声。
“噗、噗!”
最靠近门口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支羽箭,射穿了喉咙。
黄虎脚步一踏,身形以不成比例的速度,快速来到三人面前,右手巨锤一扫,便将三人的头颅打碎。
“害,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黄巢在众人的保护下,适时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血肉模糊的三人,强压下要吐的冲动,又环视了一圈房间,确定没有活口,这才冲旁边的粮仓挥了挥手。
五个庄人丢下朴刀,转身冲进风雪中,不多时就推来了五辆板车,不由分说就往车上运粮。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房间中的战斗,在庄人们有心算无心下,也是飞快结束了战斗。
片刻之间,张家看守粮仓的十四人,无一生还。
粮仓西南处。
眼皮打架的哨兵,推了推身旁呼呼大睡的同伴。
“老陈头,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老陈头眼皮都没抬一下,紧了紧领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冰天雪地的,哪有什么声音?”
哨兵探出头去,朝粮仓方向看了看。
眼前除了风雪,看不见任何东西。
“噗!”
一支利箭,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喉头。
“唔~”
哨兵捂着脖子,还想提醒同伴,塔楼下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拉了下去。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老陈头换了个姿势,丝毫没察觉,旁边的哨兵已经消失。
斥候嘴里叼着刀,轻手轻脚爬上塔楼。
刀光闪过,砍断了老陈头的脖颈。
守在木桥旁的二柱,看着被风雪遮掩的天幕,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上的铁弩。
他掐指算了算时间,此时早已过了申时。
却因为风雪的原因,没接到半点儿信号。
周二柱倒也不急,他命身后二十人,分守在木桥两侧。
他们这边都看不见信号,想来河对岸的家丁,更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需安静等着,给庄人争取足够多,运送粮食的时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