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此次乘氏县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不仅获得了精良的甲胄装备,更将七大世家,几代人囤积的物资,尽数收入囊中。
最令黄巢满意的,是那三百余名,真心归附的百姓。
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进行着。
黄巢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乘氏县的位置。
目光随之游移,越过重重山水,定格在济阴县的方向。
“乘氏县已成汪洋。”
黄巢轻叩桌面,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黄河水道,“想必靠近黄河的济阴县,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黄巢的指尖,顺着地势向南滑去,最终停在一处,地势较高、远离河道的位置:考城县。
这座曹州东南的边陲小城,虽地处偏远,却背靠泰山山脉,山货丰饶。
东临硕大的独山湖,渔产富足。人口之众,丝毫不逊于乘氏县,这等大县。
确定了下一个目标,黄巢收起地图,信步走向卢家粮仓。
望着眼前,满仓满谷的粟米,再想到城中,饿殍遍野的惨状。
黄巢恨不得,将那些世家子弟的尸首,再拖出来鞭笞一番。
“少爷!”
黄丁正指挥庄人,往城南运送粮米,见黄巢到来,急忙捧着账本迎了出来。
“这还只是卢家,一处粮仓的存粮,同等规模的粮仓,卢家还有四个。其他世家的库存,想必也不会少。”
黄丁顿了顿,面露忧色,“方才赵峰来报,城北断水闸多处渗漏,早已千疮百孔。若继续浸泡,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黄巢闻言眉头紧锁。
在这大灾之年,人口与物资最为紧要,他既不愿放弃城中百姓,也舍不得这些救命粮米。
“若倾尽全力,需要多久才能搬空?”
黄丁回望粮仓,估算道,“人手充足的话,这一处粮仓一日便可搬空。但我们的船只不足,即便搬出来,短时间内,也很难全部运走。”
黄巢揉着眉心,当机立断,“即刻派人回云峰湖,再调一批舟船和人手。”
“所有粮仓同时开工,昼夜不停,务必在断水闸崩塌前,尽可能多运物资。”
“另外,传令赵峰,让他想方设法再坚守三日!三日后,无论如何必须撤离!”
“是!”黄丁领命而去。
正在搬运粮米的盖洪,看见黄巢进来,小跑过来。
“东家,石岗山上,我们挖过几个空粮仓。若您需要,可先将粮食暂存那里,既能节省运力,又能多装几船。”
“石岗山...”
黄巢略作沉吟,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黄丁,再派人详查石岗山的地形和粮仓状况。”
“若条件允许,就在那里设立分地,用以安置流民,维持这片区域的秩序。”
虽然冤句县,距离乘氏县不算太远,但往返终究需要时间。
若能将石岗山,建设成中转站,对控制乘氏县周边局势,必将大有裨益。
“少爷!”
赵峰身披沾满泥泞的甲胄,急匆匆赶来。
“何事?”
“城东十里外,发现一队舟船,正朝这边驶来。”
“可看清来历?”
赵峰摇头,“风雪太大,望远镜只能看个大概。约有十二艘大船,五六艘小船,为首的船上,挂着红底黑漆的'曾'字旗。”
“是曾羽!燧石山的曾羽!”
一旁的盖洪,脱口而出。
“你认得他?”
黄巢瞥了眼盖洪,“边走边说,把他的底细详细道来。”
三人快步走出粮仓,盖洪忙不迭地汇报:“十有八九是燧石山的曾羽。”
“他与我一样,都是乘氏县周边的乡野游勇。他盘踞城东,我在西南,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此人品性如何?”黄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目光闪烁的盖洪。
盖洪心头一紧,老实答道,“他自称是曾子后裔,祖上也曾显赫过,后来因故,被主家除名,才从薛地迁来此处。”
“我们打过几次交道,是个豪爽、讲义气的汉子。”
…
不过一刻钟工夫,四人已登上东城墙头。
黄巢接过望远镜,透过漫天风雪,果然望见一列船队在茫茫水面上若隐若现。距离渐近,连船上人影的轮廓都已依稀可辨。
他扫视城头数十张蓄势待发的弓弩,沉声下令:“赵峰,暂勿进攻,放他们近前问话。”
赵峰领命,一名庄人立即取出三色令旗,依照特定规律向江面挥动。
……
“大哥!城头有人在打旗语!”
燧石山寨的瞭望手,瞪大了双眼,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乘氏县城头的信号。
这种旗语,乃是官府通用的暗号,但凡有些势力的山匪,都略知一二。
光头大汉闻声,从船舱钻出来,眯眼望向白茫茫的水面,却什么也看不清,只得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那眼尖的船员,死死盯住城头,过了半晌才收回目光,“大哥,他们让我们靠近答话。”
“靠近答话?”
曾羽盯着水面,面色阴晴不定。
燧石山的人马,比石岗山更多,
被洪水围困至今,存粮早已见底。这些日子,他天天派人巡视乘氏县周边,就是盼着,能从县衙讨些过冬的粮米。
“大哥……”
所有弟兄的目光,都聚焦在曾羽身上,眼中满是期盼。
曾羽环视一周,见众人面黄肌瘦的模样,知道再没粮食,就只能活活饿死。
他一咬牙,沉声道。
“靠过去!”
十数只小舟,晃晃悠悠的来到城下。
曾羽看着城头上,盔甲锃亮、武器锋利、军容严肃的庄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为了身后,数十名游勇的性命,他只能硬着锃亮的头皮,朗声道。
“燧石山游勇曾羽,拜见乘氏县各位长官。”
寻常时候,曾羽一行人,作为乘氏县附近的老大难问题,见了兵士的第一时间,就是钻入山林躲起来。
没曾想有一日,还敢主动来到城下…
“来人可是燧石山的曾羽?”
黄丁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头下。
曾羽咬了咬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头,“罪民曾羽,见过这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