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下面,可是陈石栋、陈当家的部队?”
巨石顶上,传来了一声呼唤,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透着几分试探。
陈石栋和二十几个兄弟,闻声齐齐一惊,警惕地对视了一眼。
这些日子,被黄巢手的庄人,撵得像丧家之犬,东躲西藏,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此刻突然冒出来一群人,谁知道是敌是友?
“陈当家?”
“陈当家!”
见下方没回应,石头上又传来几声呼唤,这回声音大了些,显然来人规模不小。
陈石栋的目光,从兄弟们脸上扫过,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等他拿主意,他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都这境地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朝其中一个机灵的兄弟,点了点头。
那盐匪咽了口唾沫,左手提着刀护在胸前,小心翼翼从巨石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风雪打在他脸上生疼,他眯着眼朝上看。
“敢问……上面可是高大人麾下的兄弟?”
刀疤高的领地,距离成武县最近,此刻能来救自己的,也只有刀疤高!
巨石上的盐匪,见下面终于有人搭话,互相对视一眼,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身后藏着的武器。
“对!我们是高大人的手下,高大人知道陈当家遭遇,特命我等前来搭救!”
领头的盐匪,语气里满是关切,“兄弟们,快上来!”
说着,三道软梯从巨石上抛了下来,晃晃悠悠垂到下方。
“下面的兄弟,快些爬上来!风大雪急,先回营再细谈!”
拿刀的盐匪扫了眼上面,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隐约看见那些人穿着盐匪统一的深色内衬。
他当即面色大喜,扭头冲着下方激动地喊道。
“当家的!真是自己人!是高大人派来救咱们的!”
“啊——!终于得救了!”
“老天爷开眼啊!”
“我就说,高大人不会不管咱们!”
……
精疲力尽的盐匪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些天东躲西藏、忍饥挨饿,本以为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陈石栋闻言,也没想太多,他在两个盐匪的搀扶下,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亮光,冲巨石上拱了拱手。
“在下陈石栋,多谢诸位兄弟冒雪相救!他日回转本部,自当厚礼相谢!”
他顿了顿,又深深一揖。
“承蒙高大人救命之恩,陈某……感激不尽!”
巨石上众盐匪,见到陈石栋本人露面,眸子纷纷亮了起来。
领队的盐匪,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脸上堆满了笑意,一手指着软梯,另一只手,却悄悄握紧了背后的朴刀刀柄。
“陈当家,您快上来吧!雪越下越大了,别冻坏了身子!”
陈石栋不疑有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往上爬,而是转头看向岩石下方,那些或躺、或坐的兄弟们。
“快!先让受伤的兄弟们上去!”
巨石上的盐匪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着。
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把七八个伤势最重、动弹不得的人,一一拉了上去。
那些人一上到巨石,就被热情地扶着躺到一旁,还有人递上水囊。
“陈当家,属下先上!”
还剩下的一个亲卫,叼着刀攀上了软梯,他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立刻手握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站在软梯旁,替陈石栋守着。
“陈当家,快上来吧。”
陈石栋这才踏上软梯,下面几个兄弟,小心地扶着梯子,生怕有个闪失。
陈石栋一步步往上爬,离巨石顶端越来越近。
“来,属下拉您!”
那亲卫见陈石栋上来,而周围的盐匪全程没有恶意,终于放松了警惕,收刀入鞘,探出身子伸出手,准备拉陈石栋上来。
就在陈石栋的手,即将触到亲卫指尖的那刻。
“动手!”
一声断喝,从亲卫背后传来!
“噗——!”
雪亮的刀尖,从亲卫后背刺入,轻松穿透胸膛,从前心冒出来!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了陈石栋满脸、满身!
那亲卫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多出来的刀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身体便软软地向前栽去。
同一时间,那些被救上来的伤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乱刀砍成了肉糜!
惨叫声很快被风雪吞没。
“啊——!”
“你!你们——!”
陈石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瞳孔骤缩,刚才还感激涕零的“救命恩人”,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手中的刀枪,还在滴着自家兄弟的血!
他本能地松开软梯,身体向下坠去,试图逃过一劫。
“去死吧!”
那领队盐匪动作更快,手中朴刀瞄准陈石栋的胸膛,狠狠抛掷而下!
“刺啦——!”
锋利的朴刀破空而来,带着下坠的巨大力道,直接贯穿了陈石栋的胸口!
刀尖从他后背透出,“噗”地一声钉入雪地里,将陈石栋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上!
“唔!你们——!”
陈石栋身体猛地挺直,双手无助地抓着胸口的刀身,手指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
他瞪大了不甘的双眼,至死也不明白,刀疤高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风雪呼啸,灌入他大张的嘴里,堵住了他最后的疑问。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领队的盐匪,站在巨石边缘,看着雪地里晕开的暗红色血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残忍地挥了挥手。
“陈石栋已死。下去,把剩下的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
跟随而来的十几个盐匪,狼入羊群般纵身跳下巨石。
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爬上来的盐匪残部,本就精疲力尽,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
刀起刀落间。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归于寂静。
领队看着下方,横七竖八的尸体,慢条斯理地将朴刀,在腰间破布上擦了擦。
“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他最后看了眼狼藉的雪地,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西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在大地上。
流淌的鲜血很快凝固,那些扭曲的尸体,很快变成一个个白色的雪包。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此地所有的痕迹,便被掩盖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