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开成五年，三月底。
云峰湖的冰面刚化开，水面上还飘着零星的碎冰。
黄宗旦的船队，就姗姗来迟。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整整半个月，但船上载着的煤和铁矿石，却比之前多了三倍有余。
一艘艘吃水极深的漕船，首尾相接，沿着水道缓缓驶入云峰湖，引的湖边的庄人，纷纷驻足观望，啧啧称奇。
“这得多少矿石啊……”
“少说也有十几万斤吧？”
“十几万斤？你瞅瞅那船吃水的深度，起码二十万斤往上！”
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山站在码头上，眼睛瞪的溜圆他看着一船又一船的矿石，从眼前驶过，两只手搓来搓去，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啃两口。
“好！好！好啊！”
他连叫三声好，顾不得旁边练锤的黄虎，凌空踏上了一艘煤船。
“唉？师父？你去哪儿！”
正练锤的黄虎，看着金山跑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小家伙自己去玩，别烦老子！”
金山头也不回，催着船工快点开船。
他之前拍着胸脯，跟黄巢保证，一定能造出手摇式车床。
可惜，云峰湖的煤炭，先一步断供，铁水温度上不去，炼出来的钢铁强度不够，根本没法用。
这段时间，金山憋了一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连最疼爱的黄虎，都挨了好几顿骂。
与其说操练他锤法，不如说是拿徒弟撒气。
如今矿石到位，煤炭充足，他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黄虎看着师父绝，尘而去的背影，他一把丢开手中的双锤。
黄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糟老头子，可算是走了……”
他小声嘟囔着，嘴皮子不断蠕动，显然在亲切问候，金山的列祖列宗。
这半个月来，他被师父操练的死去活来，现在金山走了，他正好歇口气。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黄虎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脑袋猛地向侧边一偏，身体本能的从地上，弹跳了起来，
一道劲风，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带起几根被打断的发丝。
“咚！咚！咚！”
三颗雪球，带着极致的速度，精准的砸在他刚刚坐过的地上。
积雪飞溅，地面上炸开了三个碗口大的凹坑，力道之猛，可见一斑。
“哇呀呀！谁敢偷袭你虎爷爷！”
黄虎一个激灵，四下张望，眼珠子瞪得溜圆，气的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不知道你虎爷爷刚练完功吗！”
“偷袭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站出来跟爷爷单挑！爷爷一锤子，把你砸成肉……”
“唔！”
骂声未落，一团雪球精准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咳咳咳——”
黄虎被噎得直翻白眼，连吐带咳，好不容易把那团雪，从嘴里弄了出来。
黄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正要继续开骂，就看见三丈外站着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提着一张牛皮弹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那双眼眸平静如水，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白羽师傅！
黄虎到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黝黑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白师傅！您怎么来了？”
没办法，白羽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年前那次，稍有懈怠迎接他的就是一弹弓，打的黄虎满身青紫，偏偏又躲不开。
那段时间，他做梦都在躲弹丸。
白羽瞪了他一眼，黄虎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这段时间，可有落下功课？”
“嘿嘿，绝对没有！”
黄虎立刻挺起胸膛，拍的咚咚响，“师父您放心，虎儿这段时间可努力了！一天都没落下！”
他连忙拿出自己的牛皮弹弓，又将腰间的鹿皮袋打开，殷勤地递到白羽面前。
“喏，师父您看，您给我准备的弹丸，我早就打完了！一颗都没剩！”
那鹿皮袋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一些细碎的粉末。
白羽的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黄虎写满“求表扬”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上扬。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袋，丢给黄虎。
“给。让我看看，你又长进了几分。”
黄虎接过袋子，入手一沉，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挺直腰板，跟着白羽往训练场走去……
……
东山深处，实验室。
黄巢带着黄宗旦，乘着一叶扁舟，沿着蜿蜒的水道，驶入了东山的腹地。
为了得到老黄更多的支持，黄巢决定，向他展示一些真正的“底牌”。
小船靠岸，两人穿过了几处哨卡，当实验室的大门，在眼前打开的那一刻，黄宗旦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
看着那纯净、透亮的水晶杯，黄宗旦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后就是精密、复杂的金属构件，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粉末和液体……
黄宗旦的两只眼睛，顿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这是蒸馏器，用来提纯酒精，也就是高度白酒的必备装置。”
“这是显微镜，能看清极其微小的东西，镜头就是那些玻璃打磨而成的。”
“这是……”
黄巢边走边说，对着实验室里的东西滔滔不绝。
……
而后，两人走进一间，完全封闭的暗室。
黄巢亲自点亮了灯泡。
一瞬间，黄宗旦只觉得眼前一片雪亮。
橘红的光芒，不是火把的昏黄，不是油灯的摇曳，而是一种纯粹、稳定、如同白昼般的亮芒。
看着拳头大小的玻璃球，将暗室照得纤毫毕现。
黄宗旦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触摸发光的玻璃球，又赶忙缩了回来。
他围着那玻璃灯，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电灯。”黄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自豪，“用电来发光的灯。”
“电？电是什么？雷公电母的电？”
黄宗旦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
黄巢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