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云峰湖北坡,并排放着七个黑漆棺椁。
一百多个庄人,相互扶持着站在坡前,眼神复杂的看向前面。
此刻,黄巢身披粗麻布,手持一把铁铲,正跟黄丙几人,奋力的挖着坟坑。
空中风雨交加,时不时有雷电的怒吼,庄人自发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在身上,也没人退后半步。
天际擦黑,七个坟包安静立在北坡,黄虎扛着一棵丈高的小树,插在坟后,为他们遮风挡雨。
平整的石碑上,刻着他们短暂的生平,碑前,码放着一排排山中的小菊。
黄巢坐在坟前,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抚在石碑上,“一路走好。”
黄丁默默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听着秋雨的噼啪声。
赵峰快步走来,冲着黄巢躬身一礼,“少爷,有马车停在林外。”
黄巢抬起微醺的双眼,“哪里来的马车?”
“车夫说是故人所托。”
“故人...我在这里哪有故人,托的什么东西?”
黄巢仰头灌了一口浊酒,任凭酒水滑落在脸上,就这么直挺挺躺在坡上,沉沉睡去了。
黄丁拉着赵峰,冲他摇了摇头,“少爷累了,不要打扰他,我来处理吧。”
黄丁撑着油纸伞,来到林外的官道上,一行六辆马车停在那里,几个车夫抽出腰间的武器,警惕的看着四周,护在其中一个马车旁。
马车的前方,五名手持朴刀的庄人,呈包围式,将他们围在中间,只要车夫敢异动,就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几人听到脚步声,让开了一条道路,黄丁、赵峰两人,带着十名庄人,缓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车夫,看到这个阵仗,握紧手中的武器,看了一眼黄丁,大着胆子询问道,“面前可是黄巢公子。”
黄丁抬了抬油纸伞,目光掠过马车、车夫,又停在面前的车窗上,“我家少爷已经休息。”
车夫皱了皱眉,竟然没见着正主,“我家老爷说,车上有承诺之物,要将她们亲自交给黄巢公子...”
黄丁微微颔首,冲车夫抱拳,“请转告大人,云峰湖管家黄丁,替我家少爷收下了,即是公子答应的事情,云峰湖上下,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车夫脸色阴晴不定,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庄人。
黄丁摸了摸鼻子,看样子这车夫,不太信任这些庄人啊。
想来也是,车上坐的毕竟是刘明泰的家眷,万一庄人见色起意,后果不堪设想。
黄丁略微沉思,开口道,“我家公子确实已经休息,我可以带着人进山,我会守在屋外,等明日少爷醒来,再行安排?”
车夫摇头拒绝,“东西可以给你,黄巢公子没来,人不能给你,还请黄丁公子,为我们寻一个栖身之所,老奴亲自守在车旁。”
黄丁点点头,“没问题,你们可以去雨棚,暂且休息一晚,马车与人,都停在那里,等明天少爷醒来,再来处理。”
听到这话,车夫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黄丁突然发难,抢了夫人和财宝,就退回山上不出来了。
看来老爷所托之人,虽是山匪头目,治下还算严格。
官道附近的密林,本就有小路,能走到雨棚处,车夫拉着马车,将雨棚围了起来,把夫人所在的的马车,围在了中间。
黄丁吩咐庄人,继续回去守夜,还留了两个庄人,守在他们附近。
车夫来到车窗下,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且安心休息,老奴会誓死守在车旁。”
马车内,传来娇滴滴的声音,“辛苦刘伯了。”
老车夫激动的连连摆手,“夫人言重了,叫老奴阿贵就好,守护夫人是老奴的责任,夫人好生休息,老奴告退。”
翌日清晨,黄巢揉着发胀的脑袋,嫌弃的丢掉了手里的酒壶。
他本就不胜酒力,这个时代的浊酒,又格外上头,自己仅仅喝了半壶,就醉的不省人事。
黄丁听到动静,端来了热水和醒酒药。
“黄丁,我记得昨晚睡在北坡...”黄巢的脑子疼得厉害,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
“是虎儿把您抱回来的。”
见黄巢洗完脸,黄丁递上一块洁净的毛巾,“刘大人的家眷,昨晚就到了,现在等在林外,少爷您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昨晚?”
黄巢揉了揉额头,完全记不清来,还有这件事,拿起一块糕点,“走,边走边吃。”
刘明泰给了那么多银锭,毕竟是衣食父母,不能就这么晾着。
他还想着借此扩大声誉,以后哪个贪官要帮忙,再狠狠赚几笔银子。
剥开山雾,黄巢带着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雨棚外。
听见动静的车夫,纷纷拿起武器。
为首的老车夫,见过黄巢的画像,一眼就认出了他,“黄巢公子,这是我家老爷所托。”
“不是说还要等几日?怎么送来的这么早?”黄巢看了看宽大的马车,车上没有任何动静。
刘贵上前两步,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卢建辉来冤句,不仅要剿匪,还把老爷监视了起来,要不是老爷提前有准备,夫人她们恐怕也出不了城。”
“老爷怕再晚几日,冤句县都要封城,便提前将夫人她们送了过来。”
“哦?看来刘大人处境不妙啊,要不你回去跟刘明泰说说,来云峰湖投奔我黄巢,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能保住一命。”
黄巢随手打开了一个木箱,里面满满当当放着码好的银锭,看得黄巢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
“老奴替老爷,谢过公子好意,我家老爷背后还有宗族,不能一走了之。”
“哦?他有家族,怎么不把嫂夫人,托付给他们?”黄巢顿时来了兴致,刘明泰既然有家族,干嘛还把家产和妻、子,托付给自己一个外人。
“额,刘明泰是庶出,孤儿寡母很容易被族人欺压。”自家大人有求于他,刘贵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行吧,让她们带上麻布袋,我带她们进山。”
黄丁拿出五个小号的麻布袋,塞到了刘贵手里。
“公子,这...”
刘贵看了看周围的一帮大老爷们儿,又看了看手上的麻布袋,顿时犯难了。
自家主母,总不能蒙着面,被这帮大老爷们儿拉着进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