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刘锦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秦雪瑶。
“姨母,您这又是何苦……”
小天儿也乖巧地攥紧秦雪瑶的衣角,依偎在她身旁。
秦雪瑶将脸,深深埋进刘锦玉肩头,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破碎。
“姨母。”
刘锦琼取出一方丝帕,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
这温柔的举动,却让秦雪瑶的泪水更加汹涌。
秦雪瑶将刘锦琼也揽入怀中,紧紧抱着这对姐妹,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舍都哭尽。
……
黄巢失魂落魄地走出小院,寒风刮过耳畔,让他身体一抖。
李元柔拉住黄巢的手臂,柔声道,“黄郎…”
黄巢茫然的抬起头,目光涣散,无意识道,“嗯?”
“你就这样放弃雪瑶妹妹了?”
黄巢捂着胸口,声音喑哑道,“她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李元柔抿了抿唇,终究不忍见黄巢,余生都活在悔恨中,柔声道。
“黄郎,女子口中的不爱,往往是最深的情谊。去吧,把雪瑶妹妹带回来。”
望着她真诚的目光,黄巢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身,粗暴推开了那扇,刚刚合上的木门。
……
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在王归提议下,数百名妇人,日夜赶制的藤甲,终于完工。
考虑到庄人要在雪天戒备,制作藤甲的妇人,贴心的给每个庄人,制作了一个斗笠。
出征前夜,金山命学徒,送来了整整两百套铁制兵器,朴刀、长枪、铁胎弓一应俱全。
风雪初歇,晨光微露。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庄丁,肃立在葛家寨外的雪地中,藤甲覆身,兵刃森然。
黄丙与赵峰,如松柏般挺立在队列前方。
黄虎拎着一对巨锤,大剌剌坐在树下,身旁还堆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黄虎背上,趴着一只尺长的棕熊,黄虎用一根粗布麻绳,随意将它缚在背后。
小棕熊掌蹬脚爬,要挣脱麻绳的束缚。
…
在妻、妾的服侍下,黄巢从容起身。
他在每个人额间落下轻吻,这才精神抖擞地,大步走向门外。
锦被里,四道身影相视无言,忆起这五日的缠绵,都不禁羞红了脸颊。
…
黄丁上前行礼,沉声禀报。
“少爷,全军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此刻连他也穿上了一身,特制的藤甲。
黄巢提了提他的肩甲,藤蔓编织的藤甲,穿在身上如若无物,却能防御伤害,确实是临时使用的不二选择。
秋蝶与萤儿上前,为黄巢披上了精铁锻造的甲胄。
感受着铠甲沉甸甸的份量,黄巢活动了下筋骨,这才适应了这身戎装。
“全军登船,目标乘氏县!”
黄丁插手、领命、转身。
风雪中的庄人们,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了,早已备好的船只。
听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黄巢满意地点头。
他振了振身后的披风,登上了为首的大船。
“走啦!”
黄虎拍了拍身旁的棕熊,单手拎起它就往前走。棕熊委屈地捂着脑袋,乖乖缩着脖子。
待所有庄人登船完毕,黄丁在首船上,升起了一面猩红色的大旗。
旗帜上,亮黄色的“黄”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起航!”
随着黄丁一声令下,十三条船只依次驶入湍急的水流。
黄巢独自负手立于船头,任凭北风撕扯着他的披风。
……
济阴、冤句、乘氏三县,构成了曹州的核心地带,彼此相距最多不过五十里。
黄巢此行的目的地乘氏县,位于冤句县以东,约三十里处。
黄巢站在船头眺望,但见水道湍急,浊浪翻涌。
黄河决堤时,冤句县首当其冲,已完全淹没在洪水之下。不知地势稍高的乘氏县,如今是何光景。
船队南行数里,在离狐县东北方向,转了个大大的弯,驶入一片泽国。
随后,船只迎着初升的朝阳,在这片昔日良田、今日汪洋中迅速向东方驶去。
黄巢站在船头唏嘘不已,上次来此,还是秋雨滂沱之时,那时积水尚浅,仅淹没了低洼的耕地,官道尚可通车。
如今举目四望,唯见浊浪滔天,翻滚的泥浆,吞噬了所有田埂、道路。
沧海桑田之变,莫过于此。
黄丁仔细比对地图,又不断校准方向,指挥着庄人行船。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才找到地图上的标志物。
黄丁指着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山峦。
“少爷,越过前面那片山,就是乘氏县境了。”
黄巢举起望远镜,在多倍镜片中,清晰看到前方横亘着一列山包。
随着船队靠近,河道骤然收窄,水流变得湍急。
墨绿色的树梢,不时从水中探出,宛如鬼魅,阻挠着大船的行进。
船队驶入峡谷,林中突然响起一片骚动。
惊鸟四散飞起,在水面上空盘旋不去。
七丈宽的河道里,仅容一条船只通过。
黄巢神色一凛,果断下达命令,“全体警戒!”
训练有素的庄人们,立即进入战斗状态,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嘘——”
就在船队绕过第一道山弯,被湍流所阻、速度稍缓的刹那,尖锐的警哨声,从两侧山林中,破空而起!
数十根孩童手臂粗细的麻绳,突然从河面弹起,结成一张挂满荆棘、木刺的天罗地网,拦住了船队去路。
与此同时,无数手持木枪、长棍的人影,从密林中现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支装备精良的船队。
“变阵!”
十三条大船,迅速变换成雁形阵,将黄巢的坐船护在中心。
“锵——”
“锵,锵,锵!”
此起彼伏的利刃出鞘声,响彻在山谷上空。
庄人们腰间的朴刀,在雪光中闪着寒光,凛冽的杀气,惊得林中伏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木制武器。
“哈哈哈,洪水前方是哪路来的朋友?”
朗笑声中,林间伏兵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位年约四旬的魁梧汉子,领着七八个精壮男子,从容从树后走出来。
黄丁得了少爷的示意,带着黄虎、二柱两人,走到了船队最前方,朗声道。
“曹藩镇遏使在此,尔等速速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