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噗通!”
三当家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彻底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地向后栽倒,直接摔出了船舷,跌入下方湍急的洪水之中!
一个大浪打来,三当家只在水面冒了两下头,便迅速消失在洪水中。
“噔噔噔!”
黄申冲到船舷边,目光看着迅速扩散,又平复的涟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踢在旁边的尸体上,懊恼的叹了口气。
黄申本打算,擒下或击杀此人,从他身上搜找解药或逼问线索,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倒霉,落入洪流之中,生死不明。
黄申猛地转身,朝着正在清缴残敌的庄丁们怒吼。
“传令!全力抓捕活口!”
“一个都不许放跑,全给我押回来!要活的!!”
瘦小箭手坠江生死不明,解药线索渺茫。
黄申只能寄望于严刑之下,或许有水匪贪生怕死,能供出解药的下落或配方。
深知因护卫疏忽,致虎少爷身中剧毒、闯下大祸的庄丁们,听到黄申怒吼,一个个目眦欲裂,下手虽狠辣却极有分寸。
他们不追求一击毙敌,而是用刀背猛砸、枪杆横扫、铁钩飞拽…
专挑手、脚、关节、筋腱要害下手。
一时间,江上“咔嚓”、“嗤啦”之声不绝于耳。
惨嚎声中,一个个水匪,被挑断手筋、脚筋,丢回己方船板之上。
庄丁们分工明确,手段酷烈,哀嚎与求饶声,在血色江面上凄厉回荡。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施为,这些底层匪徒,似乎真的毫不知情,翻来覆去只有哭喊饶命,竟问不出半点,关于箭毒与解药的信息。
风雪呼啸,血色在水面,晕染开刺目的猩红。
云峰湖的船队,虽然彻底掌控了局面,气氛却因黄虎中毒昏迷,而压抑得更加凝重。
“一群废物!”
黄申丢开最后一个俘虏,豁然起身,目光直刺不远处的卧牛山。
“你们随我来!攻入卧牛山,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虎少爷找出解药!”
黄虎的状况,正在急速恶化,时间每流逝一分,生机便渺茫一线。
若是再拖延,即便真有解药,恐怕也回天乏术!
两百余名庄丁无声聚拢,眼中燃烧着怒火,紧随着黄申,气势汹汹地,朝着卧牛山匪巢腹地杀去。
…
“赵统领,卧牛山周边水域已肃清,确认安全!”
“水下暗桩、残障已清理,确认安全!”
“残余水匪皆已制服,无反抗之力!”
……
数名传令兵接连奔至,向坐镇指挥的赵峰,快速禀报各区域情况。
赵峰脸色阴沉似水,听罢微微颔首,“不可松懈!增派哨戒,密切监视四周一切动向!”
“是!”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待众人散开,赵峰这才缓缓转身,走向一直被重重盾阵,严密护卫的中心区域。
“少爷,”
赵峰在盾阵外停下,隔着盾隙低声道,“周围暂时安全。虎少爷在那边船上,您…随属下来。”
深知黄巢安危重于一切的赵峰,在黄虎与黄申冲出时,便毫不犹豫地,调集了盾牌手,将黄巢里三层外三层地护在核心。
他自己则如同最警觉的头狼,持刀立于阵外,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冷箭或突袭。
即便黄虎中箭的噩耗传来,黄巢震怒欲出,他也咬牙顶住压力,硬是等到前方战场彻底平息、才敢让黄巢移步。
“赵峰,你…当真是好得很!”
黄巢一把推开身前的盾牌手,跨出阵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赵峰一言不发,头颅垂得更低,紧握刀柄的手指关节,保持着请罪的姿态,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黄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脚,踹在赵峰腿侧的甲片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是!少爷!”
赵峰身躯晃了晃,却立刻挺直,朝左右使了个凌厉的眼色,周围的盾牌手,立刻如臂使指,迅速变换阵型,形成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将黄巢严密护在中央,朝着黄虎所在的大船稳步移去。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黄巢便踏上了匪船。
因箭毒猛烈,黄虎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浑身无力。
庄丁们不通医术,谁也不敢轻易搬动他,唯恐加速毒素扩散,只能将他原地安置,等待黄巢前来定夺。
两面盾阵合拢,让出通道。
黄巢一眼便看见,半躺在冰冷甲板上的黄虎,心头猛地一抽,抢步上前。
只见黄虎右腹侧,足有苹果大小的伤口狰狞外翻,虽然被庄丁们用干净的内衬衣物包扎。
但浓黑中的血液,仍在不断渗出,将包扎的布料浸透大半。
一股隐约腐臭的气味,自伤口处弥漫开来。
黄虎双目紧闭,苍白的脸色中泛着死灰,眉头更因痛苦,而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
最令黄申揪心的是,黄虎的口唇,开始呈现明显的青黑之色,呼吸短促而微弱,胸膛也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即便黄巢不通岐黄之术,也能从黄虎的表象看出来。
他所中之毒,绝非寻常,已然凶险至极!
“虎儿!”
黄巢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顾赵峰的提醒,一把握住黄虎冰凉的右手。
听到黄巢的呼喊,黄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睁开。
青黑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也发不出半点儿声音,只有喉间发出嗬嗬声。
“乖虎儿,别动!千万别用力!”
黄巢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扫向周围的庄丁,“解药!快去给我找解药!快去!!”
周围的庄丁身躯一颤,将头颅垂得更低,脸上写满了自责与羞愧。
他们何尝不想立刻找到解药?
从黄虎中箭的那一刻起,能动的庄人,早已将能拷问的俘虏,施以了最严酷的手段。
可那些小喽啰,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黄申带着人,拼命攻打卧牛山老巢,在他看来,那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少爷,您稍安勿躁…”
赵峰话说到一半,便被黄巢的眼神吓得一颤。
黄巢缓缓站起身,声音听不出喜怒,“找不到解药,我要让整个雷泽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