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小雪节气前一天,下了四十七天雨的冤句,终于放晴。
橘色的大日,将暖洋洋的光辉,喷洒向湿漉漉的大地。
黄巢站在云峰湖的崖壁上,目光看着脚下翻滚的泥浆,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
这场突如其来的决堤,打乱了黄巢所有的计划。
按着原计划,等州府军队撤离,他就要去巨野,寻找盐枭硐主,拿一个库头的职务,好安心发展私盐生意。
然后带着美酒,去汴州接手李桂他们打下的地盘。
顺便在汴州扎根,聚拢一些流民、奴仆,以待日后成事。
没曾想黄龙遍野,已经持续了整整八天,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水位反而越来越高,彻底将外出的路堵死。
特别是最近两日,云峰湖的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了崖壁下的屋顶。
西坡的几个储藏室和窑炉,全被洪水冲垮。
山谷河道,反向往山里灌水,原本捕捉野猪的山涧,已经彻底成了一方小湖。
水位每天还在上涨!
好在黄巢当时,用巨石做地基,才没把云峰湖,第二道城墙防线冲垮。
“怎么样,可有见到活人?”
黄巢看着划船回来的黄丙五人,帮他们固定着缰绳。
三天前,水流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些,黄巢就派庄人,以五人为一组,乘坐小船出去搜救。
大水淹没冤句整整五天,冤句城的人,估计没多少能幸免。
但城外还是有一些村子,建在山脚下,或是漕河支流边,有那么一丝机会,保住一些幸运儿的生命。
“少爷,别提了,水流比昨天还急,我们连湖口都出不去,就返回了。”
王归卸下黄巢制作的简易救生衣,将船上最后一个庄人拉上岸。
黄巢怅然一叹,黄河决堤,他们根本出不去东山,只能干等着水位下降。
好在黄巢未雨绸缪,提前购买了天量的粮食和药材,还有众多家禽、家畜。
云峰湖的储备粮食,足以让所有庄人,不劳作、不生产,敞开肚皮吃个十年八年的量。
他暂时没有多少后顾之忧,唯二让他挂念的。
一是,跟老头子断了音信。
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受洪水影响。
二是汴州城那边,也不知道李元柔和李桂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根据他的回忆,这次决堤口在范县,距离汴州挺远,希望他们都没事。
“回去吧。”
黄巢沉默着,率先朝东山深处转身。
“少爷,少爷,东山的陷坑,捕到了一头大虫。”
隔着很远,黄巢就听见了赵峰,激动的声音。
“捕到一只大虫?”
黄巢听了神色微微一亮,整天面对洪水,总算是听到一点其他的消息。
“死的?活的?”
赵峰喘匀了气息,激动道,“活的,是活的。”
“这段时间暴雨连绵,山中小兽比较少,那大虫估计饿坏了,跳进了豢养区外的陷坑。”
“活的?”
黄巢还没见过活的大虫,拉着赵峰的手,就往豢养区跑,“走,带我去看看。”
唐朝的大虫,虽然数量众多,可野生的活大虫,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黄丙等人闻言,也跟上几人的步伐。
“黄丁快让开,虎儿要再跟它较量较量。”
黄巢还没走到豢养区,就听见黄虎瓮声瓮气的叫喊声。
“虎少爷,在少爷没来之前,你不能过去。”
黄丁跟两个庄人,死死抱住黄虎,不让他跳下陷坑,跟大虫一战。
“虎儿认得它,上次就是它,伤了虎儿的腿,虎儿要报仇,用巨锤砸死它。”
黄虎举着锤,要不是怕误伤了黄丁,他早就冲出去了。
“吼~”
一声沉闷的巨吼声,带着虎族特有的次声波,传遍了整片林海。
黄巢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听到,这带有血脉压制的吼声。
身上的汗毛,瞬间根根炸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脚下忍不住一顿。
豢养区内的家畜,听到这个声音,吓得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山羊温顺的半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更远一些的家禽,一个个如同生了瘟病一样,乖巧的蹲在地上,连声音都不敢发。
马棚里的老马,不安的踏动着四蹄,想要挣脱口鼻上的缰绳。
只有猪圈里的公猪,兴奋的刨动着四蹄,嘴里的獠牙顶着砖墙,想要冲过去跟大虫比比。
“这,就是大虫的威慑?”
黄巢扶着赵峰,踉跄着走到豢养区旁。
“少爷,您终于来了,快点劝劝虎少爷。”
听黄丁这么一喊,黄虎垂头丧气的推开他,“都怪你。”
黄丁讪讪一笑,放开了抓住黄虎的手。
黄巢走过来,在赵峰的保护下,朝一丈深的陷坑看了看。
只见,一头身长超过两米的斑斓瘦虎,正仰着头,看向陷坑的周围。
它浑身皮包骨头,显得脑袋格外的大,四肢无力的在地上挪动着,显然是饿的不轻。
即便如此,黄巢被它那亮晶晶的虎目盯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有一种面对上古凶兽的无力感。
最让黄巢意外的是,这猛虎的下腹部,与消瘦不符的微微隆起,如果黄巢没猜错,它可能已然有孕在身。
见黄巢看过来,赵峰微微颔首,开口道。
“不错,正如少爷所想,这头大虫怀有身孕,不然也不会冒险,闯入我们活动的区域猎食。”
“巢哥儿,让虎儿下去,保证一卵就砸死它。”
黄虎走到黄巢身边,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黄巢斜眼看着他,又看了看陷坑里的老虎,突然眼前一亮。
“虎儿,这大虫敢伤害你,一锤打死了,岂不是便宜它了。”
“哎?不锤死它,还能怎么办?”
黄虎摸着脑袋,在他心里,敌人就要用手里的巨卵砸死。
黄巢嘿嘿一笑,“它现在有孕在身,你可以等她生产完,从小奴役它的孩子,让她看着孩子受苦,岂不是比杀了她还解恨?”
没错,黄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黄虎,从小喂养一头幼虎,今后成为他的坐骑(jì)。
“唉?奴役她的孩子?”
黄虎瞪着虎目,看向大虫的腹部,“嘿嘿,还是巢哥儿有办法。”
黄虎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陷坑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大虫。
“哼哼,你虎爷爷,这次就饶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