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背后冲天而起的火光，让守在门口的两个汉子浑身一抖。
热浪裹挟着浓烟席卷而出，火星和黑屑在气流中翻滚。
“什么人？！”
左边那个方脸汉子反应稍快，手中单刀出鞘，下意识就要转身往门里冲去查看情况。
就在这一瞬间，滚滚黑烟之中，林暮的身影暴射而出。
通力境的气血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手中长刀借着前冲的势头一刀砍下。
“噗嗤。”一声，方脸汉子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侧颈鲜血喷涌，溅了林暮半边袖子。那双还瞪得浑圆的眼珠里，映着身后翻涌的火光。
旁边的同伴刚要举刀，林暮已然抢进他身前，左臂猛然发力，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胸腹之间。
突然之间猛遭重击，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长刀脱手滚落。
刀光闪过，声息顿止。
林暮伸手抓起地上的两具尸体，直直扔进了身后的火光中。看着火焰舔舐上尸身的衣角，他反手插刀入鞘，迅速将身形掩入暗处。
矮仓内的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那些装满蛇血的陶缸在高温下纷纷炸裂，滚烫的蛇血四处飞溅，倒像是助长了火势，腾起一股高达丈余的巨大火柱。
橙火，赤雾，黑烟。
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帮众们提着水桶四处奔走，呼喊声、脚步声、木桶碰撞声搅成一团，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林暮缩着肩膀，顺手抄起一个木桶，混在提水的帮众里，目光在人群中飞速穿梭。
找到了！
都在江边！
矮壮汉子正冲远处几个帮众吼叫着什么，驴脸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提着木桶，眼中火光明灭。
林暮压低了头上的斗笠，脚下步伐生风。
就在经过矮壮汉子身侧的瞬间，林暮手中的木桶突然离手飞出，狠狠砸向他面门。
那汉子下意识抬臂去挡。
林暮抽刀如电，瞬间从心口刺入，刀尖带着鲜血从后背透出，接着手腕一拧，刀身在体内转动半圈，猛地拔刀，顺势横斩，刀光向瘦长驴脸那人扫去。
驴脸大骇，情急之下只能拿着手中的木桶迎上。
“嘭”的一声，木桶炸裂开来，木屑纷飞，水波四溅。
驴脸视线被遮住一瞬，只觉得脖颈处一凉，继而天旋地转，他瞳孔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灰色短褐少年离去的背影上。
林暮的身形冲到墙根时猛然一顿，一道亮银的刀光迎面亮起。
好快！通力境！
林暮瞳孔骤缩，脚下一错间，通力境的气血怒潮般灌入双臂。
“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刺耳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巨大的反震力让林暮虎口发麻，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势如山岳的一刀，震得他右臂从腕子到肩头都在发颤。
“小贼，给爷爷死来！”对面的壮汉又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
刀风呼啸，带起一股腥热的气浪。
必须速战速决！
林暮咬咬牙，反身欺上，长刀横起，两边的刀刃紧贴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脚下生根，一格一带间，强行借着腰腹扭转的力量，将那股蛮力引偏了半分，壮汉的刀锋擦着他肩头掠过。
旋即一道圆弧在空中划过，就像海面上突然涌起的一抹雪浪。
潮平，头落！
壮汉沉重的尸体倒在地上，激起一片扬尘。
林暮剧烈喘息着，没有丝毫停留，右手微颤，借着最后一口气劲跃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江水。
穿过几条小巷，确定身后无人追击后，林暮才在一处僻静的胡同里停下。
他弯腰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间都带着血腥气，汗水混着血迹从脸上滴落。
等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他脱下半边是血的外衣。
袖口和前襟已经硬了，血渗进布纹里，在夜风中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用干净处擦了擦脸和手背，然后把衣服割成碎片塞进了路边的阴沟里，碎布顺着沟水慢慢漂远。
平复下沸腾的气血，又多绕了几圈后才往家走去。
回到柳条巷，林暮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房间里，一碗尚带着些温热的米粥静静放在桌上。
次日清晨，林暮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体的疲惫比预想中更深，右手虎口还残留着点胀痛感，攥拳时指关节处也有些酸麻。
昨夜血战的后劲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林暮想了想，摸出小瓷瓶，拔开木塞，倒出还剩的最后一粒凝元丹，扎起枯石桩，调匀呼吸，将药丸送入口中。
他按照行气路线，引导着药力。
半个时辰后，林暮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擦去额头微微一层薄汗，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的状态基本已经恢复如常。
穿上干净的外衫出了巷口，晨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空气里隐约带着些焦糊味。
林暮先绕道去了城隍庙，轻车熟路地绕到后墙，掏出早已写好的纸条，塞进了树洞的暗格里。
纸条上内容简洁：“仓内十数黑陶缸，盛满活性蛇血，另有各类药材若干。”
放好纸条，转向武馆，演武场边上聚着两三个练完一阵正在歇息的弟子。
“码头那边昨晚烧红了半边天！听说横江帮吃了不小亏。”
“早上我路过的时候，码头那边到处在盘人呢。”
“嗨！别说了，我昨晚睡得早。早上醒来闻见焦糊味，还以为我家那婆娘又把饭烧糊了。”
这话一出，几人说着笑闹起来。
林暮从他们旁边经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到角落里站定身形开始练习。
昨晚实战中的每一次出刀、每一次格挡都是真刀真枪的搏命，那种紧迫感是平日对练里永远模拟不来的。
他能感觉到手中木刀走出去的轨迹比昨天更加凝练，气血的奔涌也更加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