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大江滔滔,沅江的水面在临近州城的地界豁然开阔。
大船靠岸,州城的巨大轮廓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三四丈的青砖城墙一眼望不到头,城门洞开着,吞吐着如蚁群般密集的人流与车马。
下了船,林暮紧紧牵着小雨,先在远离码头的一处繁华长街上,寻了一家门面气派的客栈,用过饭后要了一间二楼的上房。
他仔细叮嘱了小雨两句之后才独自离开了客栈,大步汇入街上的人流,问了问路,向着邓元靖说过的地方走去。
半个时辰后,林暮独自穿过几条宽阔的青石板长街,停在了一处挂着“广源商行”牌匾的大宅前。
商行门面不大,进出的人却不少,有挑担送货的脚夫,也有骑马带仆的商人,看着就像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铺子。
“客官,您是看点山货,还是走镖托运?”一个年轻伙计迎了上来,满脸热络的笑容。
林暮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边上,神色如常地报出了临行前邓元靖交代的那句切口:“山货太轻,压不住船,问问掌柜的有沉底的黑铁木吗?”
伙计脸上的热络笑容半点没变,嘴里吐出的话也对上了茬:“黑铁木扎手,客官带刀了吗?”
“刀钝了,带了块磨刀石。”
林暮这才手掌一翻,将那块令牌在宽大的袖口掩护下,向伙计微微露出一角,大拇指恰好压在边缘那簇暗沉的云纹上。
切口严丝合缝,信物确认无误。
伙计面上笑容不改,“哎哟,来谈大生意的啊,您后院请着。”说罢,伙计一侧身,在前方引路。
穿过一道厚重的垂花门,伙计将林暮一路引进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偏房。
屋内坐着个拨弄算盘的灰发老者。林暮走上前,将那块令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邓元靖大人发下的令牌,您核验一下。”
“嗯”,老者先是看了一眼令牌上的暗纹,然后拿起令牌摸了摸背面刻痕,这才转身从后面的铁皮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籍册,翻到空白处。
“既然他让你来这,那规矩应该是给你说过的。我就不多费什么口舌了”
老者问过姓名,提笔在名册上落下“林暮”二字,然后又记下一些基础信息,随后扔过来个沉甸甸的布袋和一块新的胡桃木腰牌。
“这是你入档后的第一个月例银,五两足银,外加两瓶聚元丹。”
林暮将银子收好拱手接过布袋,“多谢主管。”
老者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推到林暮面前:“这是司里配发的最低一等兑换清册,照例每个入档的新人都有一份。”
“上面记的都是一些粗浅功法、寻常丹药。等你日后攒够了资历,自然能见到更高等级的册子。”
林暮翻开册子,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百影刀法》全本:三百功勋。《截脉指》:一百功勋。修行用的聚元丹、疗伤丹,各式兵器,甚至是军中管制的劲弩,上面应有尽有。
林暮心中火热,面色却波澜不惊。诸事办妥之后,林暮正要离去,突然想起一件事,拱手试探着开了口:“我初到州城,还带着家眷,敢问主管有没有什么路子,能寻个安稳的住处。”
老者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门外候着的冷脸伙计:“去前院把老孙叫来。”
“老孙是咱们商行常用的牙人。”老者看向林暮,“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便是。”
林暮谢过之后跟着老孙出了商行。
此时已是下午。老孙领着林暮在城中穿梭,接连看了三处院子,一处临街太吵,一处院墙矮了大半截,林暮都摇头。直到日头西斜,老孙擦了擦汗,带他拐进了安宁坊。
“林爷,这院子僻静,左邻右舍都是州衙里做事的文书小吏,地痞流氓绝不敢来。就是贵些,一个月要二两银子。但胜在干净,而且屋内东西还算齐全,直接就能住。”
林暮绕着院墙走了一圈,仔细转过好几圈才点点头。
“先租三个月。”
等签完契书、交割完银两,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林暮没有耽搁,立刻赶回了客栈结清了房钱,带着小雨搬进了新租的安宁坊小院。
次日清晨,林暮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短打,向着武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