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两人一路疾行,越是靠近县衙方向,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熏人气息就愈发浓重。
刚踏进县衙所在的大街,远远就看见七八个差役和几个蛇人战成一团,血肉横飞,惨叫声与嘶鸣声混成一片。
青石板路上已躺了三四具残缺的尸身,分不清是人还是蛇。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流淌。
岳苍雄当即纵身跃出,长刀出鞘,通微境的劲力轰然爆发。刀锋所过之处,一头蛇人的头颅齐颈断裂,腥血喷了满地。
林暮紧随而后,将一个已经力竭的差役护在身后,迎上了一只蛇人的巨爪。
片刻功夫,两人就扫清了乱局。岳苍雄片刻不歇,直扑向后方真气波动传来的方向,长刀上血珠飘洒,在空中带下一串暗红。
后方不远处,那是一处已经被毁的七零八落的巨大宅院。
大半个屋顶被狂暴的气浪掀开,碎瓦与木椽散落一地,连地面都被撕开了一道大口,露出了下方隐藏的湍急暗流。
暗流边缘,卢云归长剑如虹,剑影将沈济与周茂明死死锁在周身三丈之内。
周茂明左支右绌浑身是血,衣衫已被割得破烂。沈济倒提着窄剑,真气狂颤,两人合力在纵横交错的剑光下堪堪守住身前一尺。
卢云归一言不发,每一剑都直取两人要害,脚下碎石被四溢的真气震得四散崩溅。
“不知这人身后是哪家势力,能驱使得动化气境的高手,在卢院长剑下还能支撑这么久。”
林暮站在废墟边缘,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等高手全力出手,卢云归的剑快到他只能看见残影。
“嗤!”
长剑破开刀势,周茂明肩头飞起一串血珠,落进暗流里,被湍急的水流瞬间扯成几缕淡红。
暗流下方湍急的江水中,一艘乌木小舟借着浪头猛地窜出。船身狭长,通体漆黑,在翻涌的水浪中如同一条游动的黑鱼。
船尾站着个赤膊汉子,持篙在岩壁上重重一撑,船身剧烈一晃,随即稳稳停在湍流之中。
周茂明面色一喜,刀势微松:“来了,走!怎么只...”
他刚准备纵身跃向江面,沈济的身形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反手一剑,冷不丁地从周茂明后心贯穿而过。
周茂明双眼暴突,长刀脱手砸在石板上。他僵硬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沈济,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唇颤抖:“你...那东西...你找...”
话没说完,他便看到沈济冷笑着看了过来,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沈济探手伸入自己怀中,直接掏出一个筒状的小匣子,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周茂明逐渐涣散的瞳孔前晃了一下。
随即右脚猛然勾起周茂明的尸身,将这具沉重的躯体挑向半空,撞向了卢云归劈落的剑芒。
“接住!”
沈济借着血雾掩护,将匣子全力掷向江面。
“白横江?”岳苍雄这时才看清了那个赤膊汉子的面容,怒喝出声,一记凌厉的刀芒直劈江面。
白横江狂吼一声,大臂一伸捞住布包。面对当头劈落的刀芒,长篙在水面猛地一绞,借着暗流将小舟横移丈许。
船身几乎贴着水面侧倾,船舷没入浪中,激起大片白沫,刀芒劈空,在江面上炸起丈许高的白浪。
卢云归长剑震碎半空中的残尸,情知此番变故,关键必然在那个神秘的小匣上。他目光越过血雾,死死锁住下方的白横江和那只匣子。
“走!”
沈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浑身的真气猛地朝体内倒卷回缩。皮肤下面,青紫色的经脉一根根鼓胀起来,像是要从肉里挣出来。
卢云归的瞳孔猛地一缩,剑势陡变,整个人暴退。
但沈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合身扑向卢云归,任由那柄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剑尖从后背透出来的一瞬,他的嘴角反而咧开了,露出满口被黑血染透的牙齿。
然后他的身体从胸腔正中开始亮起寸寸裂纹,化气境武者毕生积蓄的真气,在这一刻全部引爆,血肉之躯轰然炸裂,真气混杂着碎肉血雨向四周席卷。
化气境高手毕生的真气伴随着破碎的血肉横扫而出,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边缘的木梁震得粉碎。
卢云归面色一变,护体真气被这股自爆的威力撞得剧烈颤动,整个人被生生震退了数步,面上闪过一丝潮红。
就这刹那的功夫,白横江长篙在岩石上拼死一撑,整个人借力而下,一头扎进了河水中,眨眼间便被暗流卷得无影无踪,水面泛起一串气泡,随即便被翻涌的浪头吞没。
卢云归挥袖扫开空气中的浓厚血雾,纵身一跃,一道剑光劈开了下方幽深的水波,身影顺着白横江消失的方向而去。
水坞渐渐归于死寂。林暮望眼看去,沈济刚刚自爆的地方只剩一个深坑,除此之外,连一片衣角也无。
片刻后,卢云归破水而出,落回石板,脸色阴沉。他震落袍上水珠,长剑入鞘:“下面水网遍布,连着十几条岔道,暗流太急追丢了。”
林暮走上前,看着周茂明的尸体,这位周家家主临死前眼中还带着那种被出卖后的错愕。
“看来是顺手灭口,不知道那个匣子里究竟是什么。”卢云归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面色难看,“沈济命都不要,只为了把东西送走。”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暗红木牌,随手扔给林暮,木牌在空中翻转,借着月光能看清上面精细的纹路。
“州中武院的信物。一个月内,处理好琐事,来州府报到。”
林暮接过木牌,反面刻着个古朴的“辰”字。他将其收入怀中,抱拳行礼。
卢云归看向外面火光闪烁的长街:“镇玄司的人在封锁。既然还能动,就随我走一趟,清理水源扫除毒瘴。”说罢,他转身朝街口走去。
林暮握紧手中已经有些崩口的长刀,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将那刺鼻的血腥气压下,抬脚跟上了卢云归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