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此刻,高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时间。
智能就像自言自语,继续解释:“未知就是可以接受,能及时、可控的快速修正任何已知未来。这是算法问题,就像现在,没想到你会坐起来,神智清楚,反应迅速,激烈,体力思维恢复的这么快。我将立刻修正,快速处理这个异常已知问题。”
话说到这里,高远就看到一个针头突然不知从哪里出现。
它缓缓靠近了自己,而自己的脚下就像被胶水粘住了,甚至全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高远一动不能动,嘴也好像被施了魔法,用尽全力也不能言语出声。
他只能用那快速缩小的瞳孔,无比惊惧的等待着一切未知的降临。
“不!”
不知过去了多久,黑暗中,剧烈挣扎的高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终于喊出了在那漫长时间长河中迫不及待想要呼喊出来的声音。
脑意识回归自我,叠影变得不再虚幻,高远这才发现自己怎么就从床上瞬间坐了起来。
汗水湿透了头发,此时那些水渍还在冰冷的往下缓慢流淌。
疯狂揉捏过睡衣的双手上全是汗渍,半夜惊坐起,全身不知何时湿透了。
闻一闻,身体散发着无法形容的腐烂气味,整个人简直臭的一塌糊涂。
而此时,他刚才大喊大叫的举动,也瞬间惊醒了熟睡中的妻子。
美娜望着丈夫,用询问的眼神注视着他。
迷迷糊糊醒来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很安静,在夜深人静的住所,根本没人打扰他们的睡眠。
很显然,高远可能是做噩梦了。
美娜下了床,给高远倒了一杯热水,关心的递了过去。
在高远接过水杯的时候,美娜随手碰了碰丈夫的袖子,发现高远的睡衣竟然又潮又湿。
穿着湿了大半的睡衣,美娜怕高远着凉生病,便又走过去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找了一套新的放在了床头,只等他稍微好一点了后催促换上。
美娜靠近高远坐下来,想安慰一下丈夫的情绪。
一只手压着床头支撑,触手的地方才发现连同那枕头也更是湿哒哒的,今晚肯定不能再用了。
除了枕头,她顺手摸过去,高远那边的床单也是湿了一大片,美娜只好再次起身,顺手整条都扯下来换上。
折腾完这一切,她才坐下来,试图通过和丈夫的简单交谈多少安慰下他的情绪。
她明白高远最近可能是真的太忙了,也太累了,所以才会在深度睡眠的时候体力透支,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高远喝了一口水,望着妻子,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眼神炽热,充斥着恋恋不舍的目光。
高远嘴唇动了动,想抵抗那种荒谬的想法。
虽然知道自己做了一个荒唐可笑的噩梦,但高远还是坚持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躺在一个盒子里。那里空间很大,周围很亮。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盒子。里面躺着人,那些人脸上扣着面罩,嘴里插着管子。无数的盒子,就像智能芯片里那些无数重叠反复的方格子一样,我感觉应该是那样的。我逃离了那个盒子,却没能在无尽的盒子中间找到一个出口。我跌倒了,回过头,发现有个智能看着我。它告诉我,那里叫宫殿,我活在永生的世界里。真是可笑,永生的世界,竟然没有自由。躺在那里像死了一样,那叫什么永生。我惊慌失措,因为很快,我就看到它伸出了一个针头。那东西就像有魔法,它对准了我,而我却无力反抗…”
美娜望着丈夫,此刻她肯定不能和高远说自己的看法,同时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反驳自己的丈夫。
她望着他,又摸了摸他的胸膛,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故作娇嗤道:“赶紧换了,就像排毒下水一样,臭死了。你以后可注意点,现在做什么都有人安排好,伺候着,缺乏锻炼的结果就是身体虚的厉害。出现这么多的盗汗,而且还做长时间的噩梦,说明最近你太累,身体虚弱,透支的厉害,吃不消了。明天还是坚持早上做些有氧运动,多跑跑步,拉一拉杠铃,打打拳击套,做半小时瑜伽,按时吃饭,这样身体才能扛得住。”
高远站在床前,边换着身上湿哒哒的睡衣,突然问妻子道:“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永生者吗?过去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见过那种场景。可现在,它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太奇怪了。那里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地狱。”
美娜见高远还在回味刚才的噩梦,便更靠近他一些,望着丈夫那充满担忧的眼神,突然问:“那你希望永生吗?就按照你梦中的方式活下去,你愿意吗?人家说口是心非,或许你嘴里说的地狱,在心里它就是天堂。躺着就能活的很好,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呢?”
“不,绝对不。那里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颜色,白色。他们躺在那里,没有衣服,没有表情,眼睛闭着。就像标本一样,泡在粘稠的福尔马林液里,一动不动。死寂的世界,让人不舒服。我绝对不会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我要和你在一起。在这里,生老病死我不怕。我只要现在,陪伴着你,而不是在什么荒唐可笑的永生宫殿。”
高远回答的毫不犹豫,可就在这一瞬间,望着妻子那熟悉的眼神,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言语。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脑磁场停留时间里,他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非常熟悉的错觉。
眼前的场景,这些对话,自己过去也曾经对妻子说过?
过去,难道在过去某个时间点,自己也和美娜同样经历过今天,也发生过刚才同样的事?
他在重复着同一天的时间?
只是结果不一样?
或者只是忘记了?
忘记过后又重复着那些事,就像反复的梦境?
真的像一束电流,在电阻这张床上,美娜就像电压,夹杂在那些芯片通道里,简单的一些东西共同创造出了一个已知?
智能就像处理芯片,在电路板上,快速解决着那些未知?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