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比起没穿衣服暴露在寒风凛冽的空气中,这当然同样也是一个刁难恶心的问题。
但是很显然,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事情就是无下限地自己去作践自己。
你可以无下限地、甚至无休止地指责自己,羞辱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无上限地、无休止,甚至没有规矩地去肆意指责旁人的过失。
甚至人性扭曲的另一方面也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无休止地自己去作践自己,自己虐待自己的话,别人作为旁观者,当作为一个观众注视着你的时候,同样也会获得快感。
苟文正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很显然这一巴掌,很响亮的耳光是拍在了他的脸上,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就好比如好色。
男人不好色,那他铁定是个太监。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如果性取向不合群,你就不可能有朋友。
对他也是如此,他只是作为一个人,为了规避某些未知的风险,胆小怕事,慌不择路,内裤反穿了而已。
人非草木,丢人这种事,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当然托尔斯基也并不是那个记仇的人,他点到为止了。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能够将这个耳光扇到敌人脸上的那个机会。那么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就像事先预演好的那样,他达成了目的,并痛痛快快地用力扇了出去。
议会的问询环节有很宽泛的规则,那就是可以相互质疑。
吵架骂仗,甚至相互丢鞋子,这都是很好的缓和矛盾,发泄自己压抑心情的一种有效方式。
即便是在现场受到了极端的语言攻击,甚至被泼了水,但这也好过在极端压抑心情的驱使下做出最极端的事。
人们能够承受无数次光明正大的言语攻击,但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住行走在黑漆漆路上,不知何时,从哪里丢过来的那一板砖。
只要经历过那种事情一次,那就会变成一个人一辈子的生命创伤。
但是即便如此,身经百战的苟文正还是压抑得脸色苍白。
作为一个肉身成人的普通人,他依然过不了脸面那一关,这深深折磨着他此刻的内心。
人总是人,丰富的学识,广泛的阅历,阅尽古今,一切经验都说服不了自己那重量统一,极度脆弱的内心,留下来的唯一解决方式只有承受煎熬。
苟文正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药,那是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
他就着口水吞下去了那两粒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像一只不服输的公鸡,仰首挺胸地正坐在那里,眼睛狠狠瞪着托尔斯基。
当然留给他的尴尬时间并不会持续太长,因为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关注全场会议节奏的那个人,他开口了。
王海东开口了:“鉴于昨天的骚乱事件影响广泛,提到相关细节问题,我们在法律上或许还存在某些漏洞。作为代理秘书长,我们发现王新明坐在那个位置上,却没有进入特别军事委员会。而没有进入特别军事委员会,这对后来他直接干预特区治安中心的工作产生了某些法律上的分歧。我建议此次大会就王新明代理秘书长,是否要进入特别军事委员会达成一个意向性的举手表决。这是为大联盟服务所周密考虑的事,如果诸如类似的事件再一次出现的话,我们有理由相信,拥有这一层身份在的话,王新明代理秘书长就能够更好地协同处理类似的突发事件。”
风马牛不相及,无事生非,杂糅捏造,硬贴!
看上去理由非常勉强,但是就王海东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机会。
或许尴尬的议员们也一时半会找不到台阶下,而就在这种状态下,绝大多数人都点头开始附和,这是故意转移话题的一种技巧,同样也是一种避重就轻的回旋策略。
作为刚刚遭遇强敌的苟文正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台阶。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在衡量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之所以能提升到这个位置,就是在快速填补王新明空缺的位置。
现在的局面就非常尴尬了,因为王新明虽然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但是屁股好像还粘着座椅。
在这种有点畸形的权力构架中,苟文正的角色就显得非常尴尬。
他有时候不得不就某些问题做出摆烂的状态,这并不表明他是懒政的,而是那些问题在王新明那里,当权力重叠在一起后也能得到解决。
所以此时此刻,王海东提出这个建议,是他愿意去举手表示支持的。
按照权力运转的趋势来看,一旦王新明进入那个特别委员会的话,这就完成了从副秘书长到秘书长的身份转变。
这是一种身份的特殊跨越,也同样会将王新明那粘在椅子上的屁股分离出去。而这样一来,苟文正这个后来者便能客客气气地恭送王新明离开那间曾经属于过他的办公室。
在这种权力考量因素的影响下,苟文正率先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这一幕被智能摄像头优先捕捉到了大屏幕上,瞬间他的举手态度就传遍了全场的视野。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他们举起那只高高在上的手之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在智能摄像头捕捉下,作为一个庸俗的流氓,托尔斯基竟然也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举手表示同意,他赞成王新明进入那个特别军事委员会,而且还呼喊了出来。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场景中被智能多次捕捉,并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苟文正此时高高举起的手已无法改变自己的态度了,但就像最讽刺的预言,他刚才挨了两巴掌,这时候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自己被这个粗俗的,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掏粪工,一个乡巴佬给一次又一次地侮辱了。
王新明望着这波澜壮阔的一幕幕场景,深深地吸着一口又一口的粗气,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种几乎是变态的方向在急速向前发展。
当芭芭拉同样举起那只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那最关键的一步已迈过去了。
这一步踏出去真的很艰难,甚至比大选举更难上百倍。但就在这一刻,奇迹就是这样毫无准备地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