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平日里最注重仪表,常常西装革履,皮鞋擦的一尘不染,头发梳的油光锃亮,举止优雅的布莱特早已不复存在。
此时的他面色憔悴的就像一个长期流浪在荒野中的乞丐,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非常突兀的出现在了白小鹭的视野中。
身上没有配枪,没有携带战术背包,甚至丢弃了头盔,头发紧紧贴着脸颊,就像鸵鸟戏水后的屁股毛一样。
衣服也穿的是破破烂烂,全身像一个刺猬,在紧紧绑在身上的那些布袋里,在那些早已被划拉开的防弹背心破洞中,到处插的是金光闪闪的金块。
这群人就像突然从雪中冒出来的一样,那个突然塌陷下去的坑里冒出来了一个雪洞,洞口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群逃难的人。
这里距离那处金矿绵延几百公里,跨越了好几个山头横脉。
布莱特和莱特能出现在这里,竟然没有在那次大爆炸中死去,也没有被自由联盟的人消灭掉,这无疑是奇迹中的奇迹。
不等白小鹭反应过来,通讯器里已出现了劳拉的大声呵斥:“张小舟,距离你2点钟的方向,直线距离100米,有一群人正在靠近。快速聚拢你的人,鸣枪示警,不要让布莱特和莱特接触特遣队的任何人。所有人不可以跟他们正面接触,如果射击警告无效,我命令你们可以将他们作为敌对目标开枪射击。”
同样的命令被线导式通讯器传到了其他人那里,一瞬间,在这空旷无际的雪山之上,气氛窒息到了极点。
沉默者冲锋枪具有优越的消声性能,但在这空旷的雪山之上,由于气压磁场的压迫,发出的声音就像哀鸣的乌鸦在嘎嘎乱叫,声色显得凄厉而又沉闷。
一阵让人极不舒服的子弹呼啸声,带着非常明显的雪地弹道轨迹,在这雪山之上,艰难的穿透着稀薄的空气流,像一条完美的曲线,缓缓划入了天际。
此时的白小鹭一想到布莱克那猥琐的嘴脸,在那红色十字线中,她真的想扣动扳机,一了百了算了。
可那种极端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也就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最后白小鹭还是快速放弃了这种荒缪的意识。
离开了那把枪,离开了甲板,这件事在白小鹭脑海里已变得非同寻常,她必须和劳拉立刻重新商量对策。
对于劳拉来说,在旗舰空中堡垒中对整个画面似乎看的更为清楚。
不管这些人是如何跨越了几百公里奇迹般的到达了这里,即便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她已经感觉到了这是一种耻辱了。
但不为人知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那种因素的强烈干扰下,劳拉下了杀心。
劳拉在女武神号上,对那种基因战士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人的世界之所以存在文明,就是因为这是一个有所畏惧的世界。人畏惧死亡,所以才能制定出秩序,保持文明的节奏。
可一旦一个人无所畏惧了,他不在乎失去,不惧怕死亡,天生下来就是杀戮的武器,那么在它存在的那个世界上,文明将不复存在。
母婴一号上发生的一切现在都是绝密的信息,但毫无疑问的说,任何能触及到它的人,留在心里的都是恐怖的阴影。
劳拉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布莱特和莱特这几个活人,她已经在考虑这些人是不是被那种基因人给污染了。
她相信母亲的判断力是正确的,母婴一号上肯定有人将重要的东西带了出来,肯定有幸存者,自由联盟现在肯定是拥有了那套技术。
这么长时间的失联,在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联盟的人对这群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没有人敢断定他们还会是清白的。
如果一旦被污染了,那她应该怎么办?
如果按照母亲的处理办法,那这些人肯定是立刻死定了。
跨越几百公里,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这本身就显得不可思议。
劳拉的内心在反复告诉自己,应该果断的不好奇,不接触,不幻想。
立刻消灭掉这些人,将危险的直觉扼杀在摇篮中。
保守秘密,将一切威胁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维持整个联合舰队的战斗情绪,激发全员的自信战斗力,这才是作为总指挥官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
可眼前即便是她的心再狠,头脑再冷静,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已经看到了布莱特和莱特生还了。
他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大家都认识这两个人。
如果自己赫然什么都不问便下死手,那无疑就跟屠杀没有什么区别了。
悠悠众口,难以阻挡。而一旦这里的消息被人散布出去,她就要面对无止尽的媒体质问和讨伐,这对劳拉的自身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现在比起对付自由联盟,眼前更棘手的问题已快速摆在了劳拉面前。
她必须优先快速解决莱特跟布莱特的问题。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她需要时间和机会。
布莱克和莱特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旅途奔波,脑意识已经出现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幻觉幻想状态。
浑浑噩噩的状态是长时间脑供氧不足造成的,他们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得更加粘稠。
那些血管里的东西正在不断壮大,贪婪的吸收着更多的氧气和能量,阻碍着躯体的行动力和反应速度,身体反应早已变得不容乐观。
再加上长时间奔波,紧张,劳累,现在唯一能支撑着他们走下去的也只剩下本能和求生欲望了。
在这种大脑意识陷入不定时的停滞状态下,他们已经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该有的判断力和警惕性。
一群人就像呆傻蠢笨的帝企鹅,直挺挺的站在冰天雪地风雪中。
所有人都是眼神空洞,嘴巴大张,摇头晃脑,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
刚才从溶洞里突破天际的喜悦感瞬间消失了。
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些该死的,密密麻麻的溶洞。
终于可以像一个苦难行者一样,历经磨难,坚持下来后找到了逃生的出口。
他们当然是成功了,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获得了新生。
他们活了下来,可现实却让幸存者们又一次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