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某间日式小酒屋里坐着一位客人,酒屋里也只有这位客人。灯光不算亮,因为他喜欢这种略显阴暗的氛围。
他坐在桌边看书,身后的墙边有三个摆满的书的书柜,与这酒屋的氛围有点不搭调。
他在这里等人,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现在门开了。
但是他皱起眉头,因为来的不是他等的人。而且正好相反,是他很不想见到的人。
“哟无惨,打扰啦。”
那是个三十岁模样的男子,满头绿色的乱发,大衣敞开着,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浑身上下突出一个不修边幅。唯独右眼的黑眼罩十分精致,紧紧贴住眼眶。
他乐呵呵地打着招呼。无惨厌恶地移开视线。
“你来干什么?”
“闲着没事,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呀。顺便想问问。”
男子大方地站在无惨对面。
“怎么样?想好了没?我觉得你差不多可以答应了。”
无惨没有看男子,还在翻书。
“急什么?我再考虑考虑。”
“算了吧,你再怎么考虑也不会有更好的方案了,真的,这都是为了你好。进一步说,这个地方也是那家伙提供的,你为他做点事不是理所应当?”
“‘房租’我交过了,我和他互不相欠。再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上心?因为他是你的主人?”
男子呵呵一笑。
“说主人不太对。姑且算是志同道合……不对,臭味相投吧。”
无惨合上了书。
“那你还真挺不一般的。可也是,泛人类史的人类那么多,我就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能完全保留记忆和能力的。你用了什么花招?必要的话,我用你的手段也不是不行。”
“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小把戏而已,这你就不用惦记了,还是关心自己吧。我之所以对你这事上心,是因为想看到有趣的东西。”
说着,男子有意无意地摸了下眼罩。
“没错,我只是想看到而已,看到就行。”
“为什么?求知欲吗?”
“或者说是好奇心。很正常吧?好奇心不是人类最大的特征吗?”
无惨的目光渗出了拒绝的冰冷。
“那你最好收收你的好奇心。我讨厌别人这样对我指手画脚,何况我也不是人类。”
“所以你的回答是?”
“不变,回去吧。”
鬼王再次打开了手里的书。男子见他这样,耸耸肩,看样子是放弃了。
“行行行。反正只要你能成功,我是无所谓。”
转身要走,男子想起什么,又说道。
“哦对了,最近那次刷新带来的住民里,我发现了一个可能合你胃口的人选。”
“动作挺快啊,多管闲事。”
“不客气,这也是好奇心驱使的,还能为你省点事。那小子看着是个高中生,名字是……”
男子想了想。
“虎杖……对,【虎杖悠仁】。那家伙是个天生的容器,有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再见啦。”
“别再来了。”
等男子走了,无惨捏了捏发疼的眉心。每次跟这个男子对话都让他感到疲倦,说不想看到他那绝不是假话。
但也没办法,只能受着。因为无惨没有任何能杀死那个男子的手段。
又过了十几分钟,无惨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主动放下书。
“你好像恢复得不错,美杜莎。”
“是啊,这都是因为你提前准备的身体很合适。多谢。”
美杜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坐在无惨面前。
“所以我的方案很成功?”无惨问道。
“相当成功。将灵基融入其他灵魂,用死亡摆脱契约,再躲过蛇影的监视。对我来说最难的是第三步,不过对你来说最难的应该是第二步吧?”
无惨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没有说话。
脱离蛇影控制的方法是他想出来的。美杜莎被召唤后不久,无惨就跟她来往颇多。这两人的目标一致,某些能力也相似。只不过美杜莎分裂的是灵魂,无惨能分裂的是肉体。
他让美杜莎替自己试试那套方案,美杜莎欣然应允。但即使成功了,无惨也很难过死亡这一关。他怕死,怕到刻入了灵基。
而即使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无惨也不具备将灵基钻入另一个灵魂的本事。他在苇名城搞的实验就是为了达成这个步骤,但是在迦勒底的干扰下失败了。
明明方案有效,无惨却没法实行。焦虑和不安让他那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阴沉冰冷。
不过,倒是有一个可以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的手段。
“美杜莎。”
无惨稍微想了想,慢慢说道。
“我想让你去调查一个叫虎杖悠仁的小子。”
*****
第六根源地的任务结束后,迦勒底足足调整了两个月,主要是修基地太费时间。
而且到现在也没完全修好,还剩下大约10%的边边角角。但是不影响任务,就让桑基恩慢慢弄吧。
这天早上,管制室内全员集合。立香和修玛即将前往最后的第七根源地。
利奥说过,蛇影完成第五根源地后开始防备迦勒底,在剩下的根源地做了防范措施。但第七根源地实际上先于第六根源地完成,所以应该不会出现集合一个世界的恶意去杀立香的事情。
应该不会,嗯。
再说魔力强度。达·芬奇试过很多次,都无法准确探测出第七根源地的魔力到底是什么水平。数值总是变化,幅度大得异常。
最诡异的是圣杯反应干脆找不到,却又能被迦勒底发现。要知道迦勒底前往根源地都是以圣杯反应为靶向的。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圣杯,那其实都不能算是根源地。
综合以上信息,这第七根源地可以说把“我是陷阱”四个字写在了脸上。戈尔德鲁夫也想过不去理会这个鬼地方。但鉴于覆盖地球的湮灭结界还在,即使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冲。
所以这次迦勒底准备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也更详尽。首先强化了立香的礼装,让它不仅可以施展简单的Gandr,还进一步提升了对物理攻击的抗性。
然后是召唤。因为到根源地基本只有最开始能召唤一次,为了把这一次召唤效果最大化,达·芬奇和刑部姬研发了新的召唤指针。这个指针可以与所罗门系统连接,在召唤出从者之后立刻进行二次元随机关联,再召唤出一个二次元从者。就算是随机的,两个从者总比一个要强。
只要不是八神那种特立独行的就好。
最后,迦勒底调整了强制传送系统。不仅提升了稳定性,还加快了启动速度。另外新的强制传送是单独对人的,即使修玛和立香离得很远,也可以分别进行强制传送。
一切准备就绪。立香和修玛站在传送法阵中,工作员全部就位。
戈尔德鲁夫宣布。
“目标,第七根源地!开始传送!”
唰——
法阵升起的光柱挡住了两人,和之前一样。
等到光柱散去,立香不见了。
但修玛还在原地。
“啊?”
一脸懵逼地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众人。
“哎!?什么情况!?”
戈尔德鲁夫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达·芬奇赶紧检查传送记录和魔力反馈,疑惑地托着下巴。
“这……根据传送地点的反应,修玛应该是被弹回来了。”
“什么叫弹回来了?”
修玛快步走过去,焦急地说。
“第七根源地的外面似乎设置了入场规则,只有被圣杯召唤的从者才能进入。”
“这不就是陷阱吗?”刑部姬也跑过去,“怎么才发现啊?”
“只能说隐蔽得太好了,是那种触发过一次才会暴露的陷阱。”
“马上追踪藤丸立香的反应!”戈尔德鲁夫喊着,“能追踪到吗!?生命体征怎样了!?”
“只有生命体征还能追踪到!”很快有工作员回答,“其他的一概不行!”
管制室乱套了。工作员们走来走去,交流声此起彼伏。戈尔德鲁夫越听越闹心。
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桑基恩。
“桑基恩,你马上传送过去!不能把藤丸立香一个人扔到根源地!”
桑基恩摊着手。
“别犯傻了,基地还没完全修复呢。而且我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基地,状态又不好。去了也没大用。”
“确实没用。”达·芬奇说,“这个规则似乎覆盖了所有非人类,身为魔神的桑基恩肯定过不去。”
“那……”
“希尔梅莉亚也不行。”桑基恩打断了戈尔德鲁夫的话,“她得留下来帮忙维持基地。”
全都不行,戈尔德鲁夫的双眼一时间变得无比清澈,或者说脑子一片空白了。
“……无计可施了?”
桑基恩拍拍所长的肩膀。
“急也没用,办法慢慢想吧。你们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事,怎么样?”
这话立刻让戈尔德鲁夫精神了。
“我和技术顾问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再想想嘛,反正现在也干不了别的。”
“什么事?”
修玛感觉有蹊跷,便上前问道。戈尔德鲁夫不想说,但达·芬奇说了出来。
从第六根源地回来后几个小时,桑基恩让希尔梅莉亚把戈尔德鲁夫和达·芬奇叫来,提议给修玛特训。修玛虽然有了魔魂,但还需要适应和习惯,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训练的方法也简单,到湮灭领域去找那些擅长战斗的迪德拉大君练手。结果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果断拒绝。
“为什么?”修玛不解。
“你这反应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戈尔德鲁夫大声地吐槽,“所以我们才没告诉你!你都不觉得危险吗?”
“不觉得。过去不是一直这样?”
“这不只是危险的问题,甚至危险都是小问题。”
达·芬奇也面对着桑基恩,正色道。
“我今天就把话讲明白吧。桑基恩,我怀疑你急着提升修玛的魔魂是另有原因。”
“我只是想做点好事。”桑基恩耸肩道,“修玛越强越好不是吗?”
“但我认为应该按部就班,最起码要先解明魔魂对修玛的影响,做到可控,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你却一上来就是找迪德拉大君特训,我觉得这不像是为修玛着想。
“再结合你之前跟修玛说的,修玛的灵魂最初就被设计为可以永久保存掠夺的魔魂,足以说明掠夺魔魂是你或者说杰瑞计划中的一部分。那真的仅仅是为了提升力量吗?提升力量有很多方法吧?为何要执着于魔魂?”
面对达·芬奇的质疑,桑基恩只是轻笑,一如既往的不愠不火。
“这没什么奇怪的。我和杰瑞都是魔神,自然只会从魔神的角度思考问题。修玛吸收魔魂后,在我的指导下更容易提升实力,这就是我们的初衷。”
说完,魔神注意到达·芬奇和戈尔德鲁夫视线中的怀疑没有减少,连刑部姬也皱着眉头投来不信的目光。
桑基恩丝毫不慌。因为修玛肯定是同意的,其他人也只是需要推一把而已。
“那我补充一点吧。”
他继续说道。
“等修玛完成特训,就能进入根源地了。”
“这是什么意思?”达·芬奇问道。
“简单说就是我可以提供一种进入根源地的方法,但是需要修玛提升魔魂的适应性后才能实现。”
桑基恩抱着胳膊,自信地看着几人。
“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
*****
这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强光照射一样,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高楼大厦矗立其中,犹如立在墓地中的石碑。
唰唰——
一个男人在大楼间飞跃。他一跳就是十几米高,几十米远,从楼顶到楼顶。
他不时展开四肢,像鼯鼠一样滑翔。偶尔落在大楼墙壁上,他也是几步就能跑到楼顶。
这样一段时间后,他突然从楼顶跃下,猛踏墙壁弹出去,落在街路上。
他停下来,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他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虽然影响视线,但他不需要看。
就猛地退后。
嗖——轰——
一发可能是炮弹的东西在他方才站着的地方爆炸。接着落下一位少女,和男人站了个面对面。
黑色的敞开风衣,露出有些弱不禁风的干瘦身体。左眼燃烧着青色的火焰,胸口和腰上各有一条疤痕,手中立着比身体还高些的黑色加农炮。
少女一松手,加农炮化为魔力残渣,又聚合成漆黑的长刀。
她冷冷地说。
“认命吧,【亚历克斯·墨瑟】。无论逃到哪里都没用的。”
男人叹了口气。
“真受不了。我可是一向安分守己,又没有招你惹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待着吗?”
“不用装了,我了解你的本质,正如你肯定也了解我的本质一样。而你的本质决定了你必须死。”
“好吧,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
说完,男人的双臂出现了数不清的黑红色肉体,像藤蔓那样粗细,交织组合,最后变成锋利的刀刃。
“所以只能请你让路了,【黑岩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