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那里摆放着许多长条桌,摆满了美酒和美食,弗雷伯爵的另一支乐队正为客人们演奏着餐前曲。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花香与食物烘焙的甜香,混合着宾客身上名贵香水的芬芳,熏得林恩几乎喘不过气来。
宴会的座位是根据名单提前安排好的,按照亲疏关系分坐着。
确认名单后,夏洛特被仆人引至居中的座位上,那里是绿塔成员的坐席,可以看见许多穿碧绿法袍的施法者们。
林恩则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更尴尬的是,他与这张桌子上的人一个也不认识,只能礼貌而空洞地互相点头问候了一遍。
从他们互相的低声交谈中,林恩大致听了出来,这是群来自下城区,那车夫所谓的“在上城区买不起房子的下等贵族们”。
他们悄悄打量林恩,很快在简单的交流和观察中明白了这是一个与他们完全陌生的不知名家伙。
既不是什么传统贵族,也不是什么刚在上流圈子里崭露头角的年轻新贵。
也就是说,这家伙并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这些人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林恩的存在已经冒犯到了他们。
“爱显摆臭钱的商人……”
“不,我看倒像……某位不守规矩……小姐的宠物……”
林恩对面那些贵族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聊着聊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变成赤裸裸的嘲笑。
林恩淡然地吃着餐前沙拉和配鹅肝酱的甜面包片。
一位坐在林恩旁边,看着面善些的中年贵族举着葡萄酒,正欲与林恩搭话,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位穿亚麻裙装的女仆。
他看着这位面熟的女仆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她停在了林恩身后。
“林恩先生……”
“格蕾丝?”林恩回过头去,有些诧异道。
这不就是伊莱的贴身女仆吗?
格蕾丝僵硬地点了点头,语气急促道:“林恩先生,请随我来。”
林恩颇为不舍地放下餐具,扯下雪白的餐巾,追随着女仆格蕾丝的步伐离开了。
在他走后,桌上其余的宾客们顿时放开了音量。
“那小子到底是谁?弗雷伯爵为什么会安排他跟我们坐在一起?”言语中甚是不屑。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地附和着,一番讨论,还是没问出来林恩的身份。
只是那位面善的中年贵族一直皱眉思索,终于,他才回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那个女仆,我记得好像是伊莱·弗雷小姐身边的人啊?”
闻言,桌上的“下等”贵族们顿时开始质疑男人是否认错人了。
毕竟,弗雷小姐出入的社交场合虽多,可他们与她碰面的机会却不多见。
直到有其他人也为面善贵族佐证,一群人才表情复杂地沉默住了。
他们浮想联翩,从年轻到中年的男士脸上都流露出或羡慕或嫉妒乃至于不屑的表情。
女士们则纷纷看向某位面色通红的已婚女性,正是她刚刚称林恩为“某位不守规矩的小姐的宠物”。
……
林恩跟着格蕾丝沿外侧的观景长廊一路走到尽头,一处幽静的花园阳台处。
伊莱正在这里等他。
她换下了下午的淡绿色纱裙,换成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绸礼服长裙。
浅褐色长发挽起高髻,其间以沾着水珠的花枝点缀,妆容也更加精致、成熟。
脊背挺得笔直,更显脖颈修长,颈间则坠着一条有着魔鹰徽章、祖母绿宝石的华贵项链。
这与她平时的风格有些差异,少了许多少女般的天真与轻盈,多了几分掌权者的稳重和威严。
她用眼神打发走了贴身女仆,然后双手捻起裙摆,冲林恩施施然道:
“林恩先生,晚上好。”
林恩笑道:“晚上好,伊莱小姐,你今晚很漂亮。”
伊莱眨眨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气,似乎肩上的压力就一下子卸了下来,表情舒缓,神态又轻快起来,变成了那个喜欢在林间漫步、步伐轻盈的少女。
她凑近林恩,带着解释的口吻道:
“林恩,抱歉,座位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林恩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在为将他安排在角落和一群“下等贵族”坐在一起的事情道歉。
“你大概明白,我们的事情不好向我父母解释,明面上,我暂时也没有很好的理由帮你争取位置。”
其实,她可以将林恩救过她性命的事情告知家里,但她对此留有私心。
林恩点点头,“伊莱小姐,我们明面上的关系确实不值得一提。”
伊莱侧着脑袋看林恩,她觉得林恩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
那么,他们私底下又是什么关系呢?
是魔网下的分享者,被褐星照耀的保密者,暗戳戳地守护着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林恩,今天晚上,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件事。”
林恩扯了扯嘴角,“伊莱小姐,如果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那你现在可就欠我五件事了。”
伊莱突然背过身,朝着外面映着月光的河流看去。
这是在罗安城中,只有住在琥珀街的人们才能看到的奢侈景色,在寸土寸金的上城区,占地颇广的自然风光。
“第一,我希望你等下会选择我。”
这是什么意思?林恩张开嘴正想发问,却看见伊莱转过身来。
她朝林恩走来,然后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的同时,向林恩伸出手,抬头笑道:
“第二,我希望你能在选择我后,邀请我跳一支舞,就像这样。”
说完,不等林恩发问,她就小跑着从阳台另一侧的走廊消失了。
林恩只觉得莫名其妙,摇头笑笑,便按照记忆找回宴会厅。
桌上一群人话题已经绕到了其他地方,见他这么快回来,都有些意外。
几个年轻些的男士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正想向他搭话,忽地,音乐声陡然转换,大厅内气氛顿时严肃了不少。
“是罗安伯爵要到了……”一位穿着抹胸礼裙,拿着孔雀羽毛小扇的美艳妇人以羽扇遮脸,语气略有激动地向身旁女伴说道。
林恩嘴里嚼着火腿卷的蜜瓜球,四下扫过,见宾客们齐刷刷地停下餐具,缄口坐正,看向大厅主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