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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霜浓如雪,夜沉似铁。

  江陵东门城楼之上,值夜什长王老栓正蜷在背风处,裹紧身上的破旧战袄,进入闰十月,天气越来越冷,寒气感觉都要钻入骨髓,哈气成霜。

  忽地,他眼角余光瞥见东南天际,似渗出一抹异样的暗红。

  王老栓动作一顿,莫非眼花了?

  他揉揉眼,定睛再看。那暗红非但未消,反在不住扩大,愈发灼亮,竟隐隐有光焰跃动之态!

  王老栓猛地一惊,指向东南,大声喊道:“东南有火!好大火光!”

  附近的守军惊跳而起,扑至垛口。

  但见那团红光正以肉眼可见之势膨胀,浓烟被火光照亮,翻涌成柱,扭曲升腾,竟映红了小半边东南夜空!距离虽远,无声无息,然那焚天之势,已隔空逼来。

  “老天爷……这得多大的火?”

  “看方位……似是老鹳湾烽火台左近?”

  “烽火台不可能?夯土台子岂能烧出这般光景?这究竟是烧的什么啊?”

  守军一片哗然,惊疑之声四起。王老栓一把扯过挂在一旁的一面铜锣,抡圆胳膊狠命敲响!

  “哐——哐哐——!”

  刺耳锣声撕裂寒夜,传遍各处。霎时间,更多守军自营房、值舍涌出,提枪持戈,涌上城头。

  众人引颈翘首,但见那火光愈盛,几成燎天之势,火光倒映在无数双震颤的瞳孔中,寒意未退,另一种更刺骨的凛冽,却顺着每个人的脊梁迅速爬升。

  “速报太守!快去!”

  …………

  太守府,后宅暖阁。

  糜芳搂着新纳未久、年方二八的姬妾,正自好梦沉酣。

  那女子肌肤赛雪,体软如绵,糜芳鼻息粗重,鼾声夹杂梦呓,一只手犹自探在小妾身上,握着满掌温腻。

  突然,门被急切的敲响,有人在外面大声喊叫,“太守!东南军情!”

  糜芳被吵醒,嘟囔咒骂了一句,胡乱推开怀中美人,那美妾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酣睡,露出一段雪白膀子。

  糜芳趿了丝履,披了外袍,跌撞开门。寒风灌入,他一个激灵,见亲兵面色惊惶,火气更盛:“深更半夜,号丧不成?何事如此慌张!”

  “禀太守,东南江上突起大火,光焰烛天,疑是下游烽燧或有巨变!”

  “大火?”

  糜芳一愣,睡意消去三分,心头莫名一紧。他疾步来到院中,但见东南夜空一片火红,虽隔重楼叠宇,那不祥之光依旧顽强透入眼帘,将房上的檐角兽头映得如同浴血。

  糜芳惊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无,赶忙匆匆换上衣服策马奔去城楼。

  朔风扑面,如刀刮骨,糜芳狠狠打个寒颤,但他已经顾不得了,急匆匆地登上城楼。

  站在高处,那火光景象更为骇人,绝非寻常村落失火,亦非渔舟走水。简直就是一片焚江煮海般的烈焰地狱,在二十里外肆无忌惮地展露爪牙!浓烟如巨柱矗立天地之间,虽无声息传来,其毁灭之势已隔空压至,令人窒息。

  糜芳喉结滚动,额头登时冒了冷汗。他虽非良将,庸碌贪鄙,然早年随刘备辗转徐州、豫州,汝南、新野……刀头舔血,尸山血海里滚过,那份对危险的本能嗅觉尚未磨灭。

  此火,绝非天灾!

  “马上派人打探,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糜芳顿了顿,咬牙又补充道:“传令四门,即刻落闸加锁,吊桥高悬!所有守军登城,弓弩上弦,巡夜队加倍,快去!”

  “诺!”

  一连串命令颁下,江陵城这台战争机器在初冬寒夜隆隆启动。

  城门在绞盘沉闷呻吟中彻底闭合,铁闸轰然落下。更多火把点燃,兵甲碰撞声、脚步声、军官呼喝声充斥城墙。

  士卒们虽惊不乱,各司其职,夜风送来断续低语,飘入糜芳耳中:

  “马参军真神了!早说江东鼠辈要来!”

  “可不是,瞧这火,烧了半边天!说不定是参军打了胜仗,烧了贼船!”有人误打误撞,还真猜中了。

  “有参军在,咱江陵未必怕他江东!”

  听着这些议论,糜芳心中很不是滋味!

  有了这通天火光,马谡压根不需要再点烽火台示警了!

  …………

  关府后院,小楼灯火已熄。

  关银屏翻了个身,她睡得并不沉,正朦胧间,忽闻远远传来铜锣急响!

  “哐——哐哐——!”

  关银屏倏然睁眼,眸光清亮,睡意全无。侧耳倾听,锣声自东门方向传来,急促凌乱,间杂着隐约的人喊马嘶。

  出事了!她掀被坐起,赤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疾步至北窗,“哗啦”推开。

  寒气如潮涌进。然而比寒气更先攫住她呼吸的,是映入眼帘的景象。

  东南天际,竟是一片惊心动魄的红色!

  不是朝霞,不是灯火,那是一大片正在燃烧的夜空!

  火光翻腾,吞噬夜幕。

  关银屏脸色渐渐变了,那个方向……难道是马参军与二哥出巡之地!

  如此烈焰,绝非偶然,定是发生了什么!

  莫非真是江东贼子来了?

  他们遭遇了?是马参军主动出击,还是被贼人偷袭?

  二哥可有受伤?

  危机的意识,猛地刺入心房。

  连日来马谡在城中的种种作为,在这通天的火光下,骤然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链条!

  一定是出现了敌情!

  想到这里,她便愈发的佩服马谡的先见之明。

  他看似文弱,行事却果决如刀;言辞温和,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执拗。

  他加固城防、亲搬石料、筹措军粮,却也将糜芳得罪至深;甚至为那些曹营降卒,竟敢与太守当面争执。

  难怪他一再提醒众人,一再加固城防,原来他早就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危机!

  他早就对父亲,对所有人发出过警告!只是信者寥寥。

  “马参军……”关银屏喃喃低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颤栗的力度。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窗外的火光。

  她是关羽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骄傲与悍勇的血液。父亲远在襄樊,这关府,这江陵,她亦有责任守护!

  她快步走到衣架前,毫不迟疑地脱下寝衣,取过那套平日练武时穿的绛红色窄袖胡服,这衣服利落,便于活动。

  将裙摆扎好,蹬上鹿皮短靴。一身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临出门前,她走到墙边,抓起了那把刚刚打造的宝剑。

  关银屏拔剑出鞘三寸,雪亮剑身如一泓秋水,倒映出她此刻肃然的面容。

  静静凝视片刻,随后收剑入鞘,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她脚步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PS:感谢支持,绝不太监,绝不太监,绝不太监!重要的事说三遍!

  啥也不说了,干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