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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在下马谡,可堪大用

   biquge.hk自从关羽下达三日破城的死令后,关平已连续两日不分昼夜地展开猛攻。

  本就残破的樊城愈发摇摇欲坠,城墙多处坍塌,攻守双方都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伤亡。

  父亲立下的三日破城期限,只剩最后这一天!这是他拿下樊城的最后机会,更是他不能辜负父亲信任的最后一战!

  “杀——!!!”

  “破城!破城!破城!”

  与前两日分波次、有重点的进攻不同,今日的攻势,是全面铺开、不计代价的,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座樊城!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遭到了最猛烈的冲击!关平将所有能作战的将士,一次性全线压上!不搞轮换,不设退路,只有一往无前,只有你死我活!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坐镇中军指挥,而是亲自参战。

  到了这种时候,任何调度指挥都已多余,唯有主将悍不畏死的冲锋,才能点燃将士们早已疲惫、饱受伤亡的血勇之气!

  “跟我上!”

  关平挥舞大刀,踏着被血浸透的泥泞,冲向城墙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命令!

  城头的曹军,早已到了极限。箭矢所剩无几,滚木礌石更是早已用光。开水?金汁?连煮沸用的柴火和燃料都已短缺。他们同样疲惫恐惧到了极限。

  和攻城的荆州兵不同,樊城早就断粮,若不是曹仁和满宠一直死守不退,守军的士气早就彻底崩溃了。

  真正的惨烈肉搏,在城墙上下,在每一个缺口处,不住上演。

  东城,一段昨日被投石机重点轰击、早已严重开裂的城墙终于垮塌,廖化亲率最精锐的敢死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入!

  缺口内侧,曹军同样组织了最后的抵抗,双方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厮杀在一起。

  刀砍卷了刃,就用枪刺;枪折断了,就用拳头砸。廖化左臂带伤,右手单刀却舞得泼水不进,连斩数名曹军,浑身浴血,如同煞神。

  南城、北城的厮杀同样惨烈。荆州兵踩着同袍的尸体步步推进,用血肉之躯一点点啃下守军的防线,每前进一尺,都要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

  关平所在的西城,战斗尤为惨烈。

  这里城墙相对完整,守军是曹仁最核心的部曲,抵抗也最为顽强。冲锋途中,关平身中两箭,一箭钉在肩甲,一箭擦着肋下划开了甲胄,可他恍若未觉,咬着牙死死攀住云梯,一步一步蹬上了最后几级梯阶,终于,一只血手狠狠扒住了城头垛口的边缘!

  “敌人上城啦!”附近一名曹军惊恐地大叫,挺矛便刺。

  关平怒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挥刀格开长矛,借力纵身一跃,翻滚上了城头!就地一滚,躲开两侧劈来的刀剑,手中大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将两名曹军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头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如同疯虎般向前冲杀,为身后攀爬上来的同袍开辟立足之地。

  “挡住他!挡住他!”

  曹军军官声嘶力竭。更多的曹军涌了过来。

  关平怒吼连连,舞动大刀,刀光过处,血肉横飞。他的亲卫也陆续登上城头,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死死护住这一段城墙。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樊城内外,已成人间炼狱。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沿着斜坡流淌。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从未停歇。关平彻底杀红了眼,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疼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破城!拿下樊城!

  到了这时,荆州军彻底掌握了局面,越来越多的人登上了城墙,而守军的身影愈发稀疏,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满宠此刻早已不复往日从容。他身上的袍子被血污尘土糊得辨不出原色,多处被兵刃划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不断渗血,连内衬都被浸得透湿。

  他大口喘息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荆州兵,尤其是那个浑身浴血、杀气未减的年轻敌将——关平。

  “满伯宁!”

  关平大步逼近,“樊城已破!还不束手投降!”

  满宠身后仅剩的几名亲兵嘶吼着挺刀上前,可还没等靠近关平,就被蜂拥而上的荆州亲卫尽数砍翻在地。

  满宠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目光依旧决绝,“竖子休要狂言!魏王帐下,只有死战之臣,绝无降敌之辈!”

  他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嘶吼着,挥剑向关平扑来!姿态笨拙,全无章法,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是一个文人的绝望反击。

  关平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满宠这搏命一击,手中大刀顺势向前一递。

  “噗!”

  刀锋精准地刺入了满宠的胸膛。满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把滴血的刀,随后又艰难抬头,看向关平,眼中疯狂的神色迅速褪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试图扭头看向北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魏王…老臣先行一步……”

  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几个字,身体一软,向前扑倒,气绝身亡。至死,他手中仍紧握着那把已经崩出缺口的剑。

  关平拔出大刀,任由满宠的尸体滑落在地。

  他对着这位宁死不降的对手沉眸颔首致意,随即不再停留,提刀朝着前方那杆依旧挺立的曹字大旗冲去——曹仁,就在那里。

  旗帜下,曹仁拄着一杆折断的长枪,勉强站立着。他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脸上、手臂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最深的伤口在左肋,用撕下的战袍胡乱捆扎着,依旧在不断渗血。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七八名亲卫,个个带伤,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最后的、小小的圆阵,做着徒劳的抵抗。

  “曹仁!”

  关平用刀尖指向他,累得也是大口喘息,“满宠已死!你还要顽抗到几时?投降吧!或可饶你一命!”

  投降?曹仁发出一声冷笑。

  他是曹操的族弟,宗室第一将,投降?笑话!他曹子孝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

  “黄口孺子,也敢劝某投降?某随魏王起兵至今,历经百战,何曾有过半分屈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此饶舌!”

  曹仁猛地挺直了脊背,鲜血从肋下的伤口涌出,他却浑然不觉,声音沙哑破裂,却带着穷途末路猛兽般的凄厉与骄傲。

  关平缓缓点头,他太清楚,曹仁撑到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当即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卷了刃的大刀,大步冲了上去。身后的亲卫同时动了,如同饿虎扑食般迎上了曹仁最后的亲兵,刀光瞬间撞在一起。

  曹仁依旧悍勇,可多日死守,食不果腹、不眠不休,加之身上多处重伤,勉强苦撑了十个回合,就被关平荡开兵刃,一脚狠狠踢倒在地。

  没等他起身,关平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绑了!”

  几名亲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曹仁奋力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最终被结结实实地捆缚在地。

  远处,那面残破的“曹”字大旗,也缓缓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