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夏收过后，寨里歇了几日，便又忙起秋事。垦区里豆黍渐黄，扩地那一片今年头一茬收成，王虎带人日日下地看。

　　李涣对林启道：“豆黍再有个把月也能收。收完了翻地、施肥，来年种麦。轮作的法子都尉定下的，咱们照着做。”

　　林启道：“废屯那边呢？”

　　李涣道：“周猛报说废屯垦区豆黍也稳，烽哨照常。”林启点头。

　　六月里郡里文书又到：今岁秋后须再出一批丁壮协防郡北，另纳粮若干。李涣拟了回文，仍是以粮代丁——“夏收方毕、垦区扩种、寨市需人，丁壮吃紧，愿多纳粮百二十石、出丁二十五”。郡里准了。

　　林启道：“咱们粮有余、人不足，这章程算是立住了。”

　　李涣道：“蒋某把夏收入库的账对过了，多纳百二十石无碍。”林启让周仓领二十五人赴郡北，半月即回，无折损。李涣道：“郡里对咱们越来越‘用粮不用人’，往后征调照此办理即可。”

　　后宅得知秋调事，柳氏道：“周仓带队出去，咱们照例到寨门口送一送。”六人各塞了干粮，邹氏多备了一小包盐。张氏在旁道：“主母，若需妾身备些驱寒的姜块，灶房有。”柳氏道：“邹夫人已备了。你与甄姜、任姑娘几个把干粮分好就成。”张氏应了。

　　队伍走后，柳氏对六人道：“都尉前头事多，咱们后宅把家守好，不教他分心。”众人应了。

　　当夜柳氏排班，林启歇在任红昌处。任红昌备了茶与热水，道：“林公，周仓他们走了，寨里又空了一截。”

　　林启道：“半月就回。秋调不是大战，协防而已。”

　　任红昌道：“红昌就是惦记。林公每回派人出去，红昌都盼着平安回来。”

　　林启揽过她，在她眉心、唇上各落一吻，道：“会平安的。”任红昌偎进他怀里，罗帐落下，一夜被底温存。

　　七月里北边传来消息：公孙瓒与袁绍又打了一仗，袁绍小胜，公孙瓒退守。李涣道：“两家缠斗，一时顾不上咱们。咱们守好涿郡西界，不掺和便是。”

　　林启道：“袁绍若再遣人来招抚，照旧不降不断交。”李涣应了。

　　寨市因秋粮将收，商队往来又多了起来。孙某说南边郡城粮价仍高，咱们寨里粮足价稳，商队愿意多走这条线。李涣把蒋某叫来，三人议了一回寨市扩棚的事。林启道：“再扩一间可以，人手从流民里挑两个机灵的，跟着蒋某学记账。”李涣道：“明白。”蒋某应了去办。

　　后宅这头，柳氏让六人把秋衣的料子清了一回，该裁的裁、该补的补。张氏与邹氏对着账册核了一回库房布匹，数目无差。甄姜领着任红昌、蔡琰赶制林启与诸将的秋衣，柳氏道：“都尉的衣裳你们六个轮着做，这回轮到谁了？”

　　任红昌道：“轮到妾身了。”

　　柳氏道：“那你领着头，甄姜、邹夫人搭把手。张夫人与蔡夫人一个核账一个抄文书，各司其职。”众人应了。

　　有一日林启从前头回来得早，路过偏屋见六人正在忙。张氏穿一身浅灰襦裙，发髻挽得一丝不乱，正与邹氏对账，指尖在册上一行行点过。林启进门，六人齐声见礼。

　　柳氏道：“林郎今日回得早。”

　　林启道：“前头事少。秋调的人半月后回，这几日防务照常。”

　　张氏合上账册，道：“都尉，灶房与库房本月数目妾身与邹夫人对过了，无差。”

　　林启道：“有劳。”张氏颔首，目光与林启一碰即收，落落大方。林启心道：张氏进后宅后愈发沉稳，御姐范儿不减。

　　又坐了片刻，林启自去书房。柳氏对五人道：“今晚都尉歇蔡夫人那儿。明日邹夫人，后日甄姜，再后日张夫人。”众人应了。

　　当晚林启去了蔡琰屋里。蔡琰备了茶与果脯，案上摊着抄好的书卷。林启翻了几页，道：“字工整。”

　　蔡琰道：“都尉过奖。妾身近日教甄宓多认了些字，她已能写二百来个字了，简单的账目也能看。”

　　林启道：“甄宓日后若能写会算，后宅或寨里都缺这样的人。”

　　蔡琰靠在他肩头，道：“都尉，妾身能跟着你、帮着寨里、教教孩子，心里踏实。”

　　林启在她眉心、唇上各落一吻，掌心抚过她脊背，道：“有你在这寨里，是寨子的福气。”

　　蔡琰道：“是都尉收留了妾身。”林启揽过她，罗帐落下，一夜温存。事毕蔡琰贴着他肩窝，指尖在他心口轻划，道：“都尉，后宅六个，妾身不争。只要都尉心里有妾身就好。”

　　林启道：“都有。”二人相拥而眠。

　　周仓带队回来那日，寨里照例加餐。林启与李涣、赵大、陈武、周猛、周仓、裴元绍在议事屋吃了一席，柳氏吩咐灶房多上了几道菜。

　　散席后林启回后宅，六人正在偏屋喝茶。柳氏举杯道：“周仓他们平安回来，咱们六个敬都尉一杯。”六人齐敬，林启饮了，道：“秋调顺当，郡里没再加码。咱们以粮代丁的章程算是立住了。”

　　张氏道：“都尉与主母领着寨子稳当，咱们后宅跟着安心。”

　　柳氏道：“后宅把家守好，都尉在外头才无后顾之忧。”

　　又说了半晌闲话，柳氏道：“今晚都尉歇主母那儿。明日再轮。”林启道：“就依你。”

　　当夜林启在柳氏屋里，柳氏备了热水给他擦背，指尖自肩头捋到腰际。柳氏道：“秋调过了，接下来就是秋收。豆黍收完，今年粮储又涨一截。”

　　林启道：“争雄路长，粮、人、防务一样都不能松。”

　　柳氏道：“你在外头撑住，我在里头把家撑住。”

　　林启转身将她揽到身前，低头在她额上、唇上各落一吻，柳氏踮脚回吻，罗帐落下，一夜被底温存。事毕柳氏贴着他肩窝，道：“张氏、甄姜、甄宓一门三女，在寨里都本分。甄宓大了若你我有意，再论不迟。”

　　林启道：“你拿主意。”

　　窗外秋虫低鸣，寨墙上的旗子静静垂着。争雄路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