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界桥战事一歇，陈武、周仓带着六十人回来了。去时六十，回来五十七，折了三个，都是在协防时被流矢所伤，没赶上救治。林启把抚恤发到位，又给陈武、周仓各记了一功。
当夜在议事屋，林启单独问了陈武、周仓界桥一带的见闻。
陈武道：“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冲得猛，可袁绍那边麴义先登营守得稳，弓弩齐发，白马义从折了大半。后来公孙瓒退兵，咱们协防的那段没接上硬仗，只是远远瞧见烟尘蔽日、杀声震天。”
周仓道：“俺听逃下来的散兵说，公孙瓒这回亏大了，河北怕是袁绍的天下。”
林启道：“咱们与两边都不断交，谁赢谁输，咱们照样纳粮听调、做咱们的生意。”
李涣道：“袁绍若坐大，说不定会再派人来招抚。到时仍按从前那套，不降不断交。”林启点头。
陈武又道：“路上见了不少流民和散卒，往南往西乱走。若咱们寨子肯收人，只怕会有一拨人摸过来。”
林启道：“肯守规矩的就收。先登记造册，该垦地垦地，该练刀练刀。”陈武、周仓应了。
寨子里人气一足，林启便把琢磨了许久的事摆上台面：在寨门内划出一块空地，设“寨市”——每逢三、六、九日，寨中妇孺可摆摊换物，路过商队也可在此歇脚、买卖，寨里只收一点场地钱，不抽成。
李涣听了，道：“林公是想把寨子当成一个小集市？”
林启道：“咱们有粮、有匠作、有垦区出的菜和布，光自己用有余。若能让外人进来换东西，咱们缺的盐、铁、马具也能换进来；寨里人手里有点活钱，人心更稳。”
李涣道：“只是若放开寨门让商队进来，防务上……”
林启道：“商队进寨只准走西门，人马在指定处歇脚，不得靠近粮仓和兵器库。巡防照旧，赵大他们多盯一眼便是。”
李涣点头，道：“我拟一份寨市的规矩，贴出去。再让蔡夫人抄几份，给常走这条道的商队指个信。”
林启道：“有劳。”
规矩拟好后，李涣特意跟林启提了一件事：寨中钱粮进出，以往只记流水，谁借谁还、哪笔是公中哪笔是私用，日子一久容易乱。他道：“林公既开寨市，往后进出更杂。李某想将寨中公账分作两本：一本记‘入’——粮赋、市税、缴获、商队所交之费；一本记‘出’——军饷、抚恤、采买、修缮。每月对一次，有入有出，数目能对上，便不易出错。”
林启心道：这不就是最简单的收支分账、复式思维的雏形么？他道：“就依先生。入和出都记清楚，月底你报我总数。”
李涣道：“蔡夫人字好，可让她抄录副本存底。”
林启道：“可以。副本你与柳氏各执一份，免得单本遗失。”李涣应了。
此后寨中账目果然清爽许多，柳氏管后宅发放时也按“入出”两线跟李涣对账，再没出现过糊涂账。
寨市头一回开市那日，林启亲自去转了一圈。空地不大，摆摊的多是寨中妇人，拿自家做的鞋袜、腌菜、粗布来换铜钱或别家的小物事；也有两个路过歇脚的商队，卸了几袋盐、几捆麻绳，跟寨里人换粮。
有个商队头领姓孙，见了林启抱拳道：“都尉，咱们常走涿郡这条线，日后若每月能在这儿歇两三回，换些粮草，就方便多了。”
林启道：“欢迎。只要守寨里的规矩，三、六、九日都可进来摆摊歇脚。”
孙某道：“都尉这儿有寨市，别处屯点可没有。咱们若把话传出去，往后过路的人只会更多。”
林启道：“人多有人多的管法，你们不闹事，寨里便不亏待。”孙某连连称是。
林启不凑近摊子，只远远看着，见秩序尚可，便对身旁的赵大道：“往后每集都留一队人维持秩序，不许强买强卖，也不许外人乱闯。”赵大应了。
有一户寨民跟商队换盐时争执起来，说是斤两不足。赵大过去一问，商队重新称过，果然少了二两，当场补足。林启看在眼里，当众道：“寨市规矩：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一经查实，罚一倍、逐出寨市。”众人听了，都点头。
柳氏那日也带着任红昌、邹氏来瞧了一回。
任红昌道：“林公，这法子好。咱们寨里做的针线，若也能拿来换钱，妇人手里就宽裕了。”
林启道：“可以。规矩定了，谁都能来摆，只要不闹事。”
邹氏道：“灶房缺的调料，日后也可在寨市上跟商队换。”
柳氏道：“后宅若要在寨市采买，须经我过目，记在公账上。”
林启道：“你拿主意。”
当夜李涣把寨市首日的进出略记了一笔，对林启道：“收的场地钱不多，但若每月开九集，细水长流也是一笔。更紧要的是，寨子有了‘过路站’的名头，商队愿意来，消息也灵通。”
林启心道：后世再小的镇子也有集市，自己不过是把“固定交易日”和“定点交易”搬过来罢了。商业一活，物资和情报都会往寨子聚，长远看比多收几石粮还值。
粮仓那头，林启也动了脑筋。从前寨里存粮多是麻袋堆在仓里，潮了易霉，鼠啃虫咬也难免。他让王虎带人在仓底垫高一层木板，四面留缝通风；粮袋不直接落地，隔一段时间翻晒一轮。又让人用石灰混着草木灰撒在仓角，防虫防潮。
王虎道：“都尉，这木板垫底，咱们试过了，底下确实不返潮。”
林启道：“翻晒不能省。每两月轮着把靠墙的粮袋搬到外头晒一天再码回去。”
老农里有个姓吴的，道：“都尉，石灰撒仓，小老儿头回见。试了这半年，虫少多了。”
李涣问：“林公，这石灰撒仓的法子，从何而来？”
林启道：“听老人说的，防霉防虫。”李涣便记在册上，标为“都尉令：仓廪防潮防虫法”。
半年下来，寨中存粮损耗比往年少了近两成。柳氏管后宅和部分粮米发放，最知底细，对林启道：“你这法子好，少糟蹋不少粮食。”
林启道：“粮就是命，能省一点是一点。”
秋收后，轮作和排灌的那几片地果然多收了不少。李涣把寨中户口、垦地、粮储重新造册，对林启道：“照眼下这收成和存法，咱们撑到明年夏收没问题，还有余力再募几十人。”
林启道：“募。界桥一仗打完，流民和散兵只会更多，肯守规矩的咱们就收。”
李涣道：“寨市的名声也传出去了，近来常有商队打听咱们寨子能不能长驻一两个货栈。”
林启道：“长驻可以，但货栈只能设在寨门外西侧那片空地，不得进寨。咱们可以帮着看货、收一点看管费。”
李涣道：“我这就拟规矩。”
林启又道：“货栈若多了，可再搭一两间棚子，给商队存货过夜用。材料从公中出，看管费收上来再补。”李涣点头。
果然没过半月，陆陆续续有流民和散卒摸到寨子外来。林启让赵大、裴元绍在寨门口设了个登记处：问清来历、有无恶行，愿守寨规的便收进来，先发几日口粮，再分去垦区或跟着练刀。
有一批二十来人，多是界桥战后溃散的民夫和轻伤卒，林启让人给他们治伤、吃饱，再编入垦区。李涣道：“人多了，粮耗也大。”
林启道：“咱们轮作和仓储省下的，正好养人。人多了，垦地、寨市、巡防都能多出一把力。”
半月下来，寨中又多了三十余口，垦区往外再扩了一小片，寨市开集时也多出几个摆摊的。柳氏对林启道：“新来的妇人里，有会织布的，我让她们跟任姑娘一起管针线，日后寨市上也能多几样货。”
林启道：“你安排便是。”
废屯那边，林启让周猛把寨中定下的刀枪制式带过去，缺的兵器由寨里铁匠老张打好送去，两处制式统一，日后调配、补给都方便。周猛回来说：“都尉，废屯的弟兄都说新刀好使，枪头也轻便。”
林启心道：军工不求一步到位，先把制式统一、损耗降下来，再谈别的。
当夜系统浮起一句：【寨市设立、仓廪改良、账目分册。势力商业与后勤能力小幅提升。】
林启没声张，合眼歇下。